御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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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页

        傅长陵突然知这是哪里。

        他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他不想再说了,可控制不住自己,这一次,他还是说了。

        “不由己,亦是吾之过。”

        就是那天,他亲自搜了他的识海,然后在这个他恨了近三十年的人的识海里,看到了这一盏灯。

        那是他心里的秦衍。

        这是秦衍死的那天。

        他说:“你喜我?”

        傅长陵呆呆看着那火,他突然觉得这世界上就只剩他一个人,周边风雪呼啸而过,他仰起来,面前是金光寺的浮屠塔,众生万象描绘在长长的画之上,离他最近的,是秦衍一贯平静俊的面容,他被六十四骨钉钉在上面,静静看着他。

        他心里的秦衍,还钉在浮屠墙上,还受着千刀万剐,还在被业火焚,还在他心里,跪在他前,抬手自己心,生剖那,在他面前碾碎。

        这一声抱歉平平淡淡,一如他这个人,没有半温度和绪,然后他突然伸手,猛了自己心,傅长陵被他惊住,他就睁睁看着秦衍从他,搅动着,翻转着,冷汗涔涔而落,几经歇息,却仍旧执着又持地,撕扯一带着淋漓鲜血的光丝。

        那一瞬间,傅长陵突然知,一开始秦衍拉着他说那一句“我疼”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猛地用力,那缕神魂便碎在了他的手心。

        他急促呼起来。

然觉得天旋地转,他一睁,就看见秦衍息着,跪在他面前。

        “命不由己,是吾之过。”

        “不由己,是吾之过。”

        他双空,没有珠,周经脉俱碎,骨扭成了一个诡异的曲度。他上没有任何灵力,金丹已经没了,识海也已经爆了,他息着,一双盲了的仿佛还能看到他一样,仰着看着他。

        许久后秦衍开:“抱歉。”

        傅长陵看着他的表,他突然觉得快意,他觉自己报复了对方这么多年,这才是一次,真的伤到了对方。

        “今日已除,孽业亦消,”秦衍摊开手掌,再一次仰,这一次他笑了,他的笑和他整个人都不同,特别温和,特别柔,他低哑声,慢慢,“真君再无困扰,我亦……再无困扰。”

        他颤抖着声,泪在眶中打转,他靠近了秦衍,低喝问他:“你竟也敢喜我?!”

        秦衍僵住了。

        周边都是呼声,傅长陵看着他倒在地上,看着他被人架起来,一刀一刀削骨削,直到最后一块血剔尽,业火从他脚冲天而起,他站在火光中,最后的影,慈悲又温柔。

        那目光他很熟悉,一如他过往三十年,每一次与他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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