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先秋只穿着单衣，蹭得有些乱了，越舟拨开他的发，目光向里，便能看见他右肩上一花枝似的刺青，朝蔓延。

        原来是睡着了，在说梦话。

        不多时，池先秋睡熟了，越舟动作一顿，因为长时间盯着池先秋，不曾眨，睫微颤。

        然后池先秋咂了咂嘴，轻轻地呼噜了两声。

        越舟忽然觉得燥的，不知该怎么向师尊解释，解释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越过时空转找到这里。

        乌发像打翻了的墨砚，泼洒在越舟的上。偏偏他生得白，在昏暗的帐里，白得仿佛发着莹的光泽，像月亮。

        越舟鬼使神差地伸手了一，他知边是海棠花，苞待放。

        这样真是太好了，不论是李眠云，还是越舟，总归他是池先秋的好徒弟，池先秋只有他一个徒弟。

        他倒愿池先秋永远是这副模样。

        如今化名为越舟的李眠云站在榻前，听见池先秋这样撒似的喊他，微微发怔。

        或许是甜汤暴了，又或许是他方才说话，一时间习惯了用从前的语调，总之他好像是暴了。

        越舟神平静，低着，轻轻地着他的太阳。

        李眠云可以正大光明地上榻帮师尊脑袋，但是越舟还不行。

        越舟如释重负，松了气，想了想，一掀衣摆也上了榻。他就跪坐在池先秋边，小心翼翼地把池先秋的脑袋枕在自己的上，拆他上的银冠，散开发，给他脑袋。

        他停动作，很轻地碰了碰池先秋的发，长发穿过他的指，指尖不经意间到他的后颈。

        两世都不曾有人猜到，玉京门掌门弟池先秋，那袭蓝衣裹着的，竟是这样的骨。李眠云一开始也不知。

        池先秋认他了？

        他回过神，才发觉指尖得厉害，他缩回手，把枕拿过来，给池先秋靠着，自己轻手轻脚地了榻，没有吵醒池先秋。

        他端起饭菜离开房间，还没走楼梯，就碰见了扮作客栈伙计的顾淮山。他就守在走廊上，拿着一块抹布，装着栏杆的模样，其实目光总往池先秋房门上瞥。

知自己这是在哪里，只听着这话与声调熟悉，便：“眠云，我疼。”

        越舟永远记得他死在秋归山的模样，白发淡衣，单薄萧索。而池先秋如今的模样，与那时很不同。

        是了，前世他大徒弟，叫李眠云的那个，也常常给他煮甜汤喝，在他心不好的时候就给他煮，池先秋喝两就好了。

        池先秋蜷着，只占了很小的一块位置，上盖着越舟带过来的毯，而不是客栈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