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和谁好上了？”万妼可不傻，芫茜那种少女怀的痴笑太好认了。姑娘家嘛，都是这样，喜上谁就老在心里回味着那人的一言一行，还总不自觉地傻笑着。

        万妼坐轿中，看着沉默的芫茜笑：“姑姑枯木逢，是喜事啊。和谁啊？女侍卫还是太监啊？”其实从万妼问话的顺序，可以看这三个选择在她心里的优先次序。

        “回娘娘。好像是叫廖什么。”芫茜姑姑脸上一路挂着笑意。她嘴里回着太后娘娘的话,  心里却还回味着方才唐怀礼对她说的话。唐怀礼约她几日后一同去游湖,  她得想办法和娘娘请日假才行。

        唉！小阉驴果然恨不能倾其所有地着自己。看来得多赏了，但是赏多了小阉驴会不会想太多，觉得自己对他有别的意思呢？算了，还是适当地赏赏就好。

        “哦？衙门里的还是里边儿的啊？”万妼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小阉驴送她的那对儿纯金镇纸就值不少银，没想到小阉驴对自个儿舍不得花钱，对她倒是很舍得。

        芫茜收起笑容：“婢不敢。娘娘，到了，婢扶您上轿。”

        若是寻常女倒也罢了，这可是芫茜啊！万妼打从心底里觉得无论哪个太监也不上她家姑姑。

        芫茜要是觉得寂寞想嫁人了，大可以告诉她，她不会不许，还会亲自佳婿让芫茜风光大嫁。机灵的人嘛想不通和太监好？太监有什么好的？论容远不及女，论气概又远不及侍卫。简直是相好的之选。

        她本来对姚喜就有些疚，看姚喜宁愿穿得破烂些也不愿收郑大运的东西，信说撕就撕，东西也在着火前搬去了杂房说是要还给送礼之人，明明自己上不见得有几个儿，还给主献那样贵重的东西。芫茜对姚喜委实有些钦佩。

        走去轿的路上，万妼对芫茜吩咐：“明儿叫几个有些拳脚的太监陪着姚喜回司苑局一趟，收拾好行李搬到隆宜里候着。等他到了隆宜里边儿,  记得把哀家吩咐的那些东西赏给他。对了，那个对姚喜起了杀心的太监叫什么来着？”

        “里的。”芫茜真的不想把唐怀礼交待来，听说是太监，娘娘已经有些恼了，要知是唐怀礼娘娘会炸的。

        说完命两个小女过来扶着未醒酒的隆宜,  自个儿扶着芫茜往轿辇走去。

        芫茜笑盈盈地：“婢实话实说罢了。”

        芫茜愣住了。她不敢撒谎，娘娘最恨不老实的才。也不敢承认，娘娘恨太监，更恨太监。虽说当年万家罹难时唐怀礼还不是司礼监掌印，可在太后娘娘心里，太监都一个样儿。

        “婢今日瞧见姚喜公服里边儿穿得那件衫又旧又破，他日应该也不容易。难得有机会得些赏赐自然兴，结果娘娘您说赏他观火,  火能看不能吃，自然失望了。”芫茜是和郑大运说完话回殿时瞧见的。

        “你总笑什么？”万妼觉得芫茜自从去了桃林一趟，回来就常常傻笑。

        万妼瞧别人心跟明镜儿似的，丝毫不觉得自己回想起姚喜脸绿的那刻笑声有什么不妥。

        “哦。杀了。”万妼轻描淡写地吩咐着,  想起什么忽然噗哧笑了来：“芫茜你是没瞧见，哀家说把这场火赏给姚喜的时候，那小东西失望得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宜扶着扶着会冷不丁推她一把,  实在不敢让隆宜扶。不过想到从今儿起要同住好些日,  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便笑：“这么大的雨何必走过去呢？哀家已命人备好两轿了。而且你刚喝过酒，只怕自己都走不稳,  哪里还能扶得住哀家？”

        万妼有些吃惊：“倒是瞧不来。”

        “姑姑怎么突然帮他说起话来了？”万妼不想再说姚喜的话题，自从命姚喜回房歇着后她脑里就没停过，时不时就会想起小阉驴那张脸。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一回味，好像方才脱而的那个问题还是关于小阉驴的……

        “太……太监。”芫茜艰难地。好好陪娘娘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聊到这个了？而且什么叫枯木逢，娘娘您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