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你三岁的时候，有一个收购药材的商人，花了三十多两银，买了你练字的手稿……如果不是他派来的人，谁会那么傻？

        丑娘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平静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娘这一辈，毁了就毁了，可是娘怎么能看着你，和娘落得一样的场？怎么能看着你，沦为别的女人的替？

        邻居们对他们心照料，除了本醇厚之外，也因为他一直在教他们的孩读书，教他们的孩认识草药，带他们的孩去采蘑菇、摘金银花、摘野菊花、摘枸杞、挖甘草、编柳筐挣钱。

        丑娘苦笑着，轻轻咳嗽起来，声音虚弱无力。

        她说了这么久的话，生命中最后一力气，已渐渐耗尽。

        大黑叼回来的猎越来越多，是因为他在山上了陷阱，每天都带着大黑去收网。

        那个商人之所以花三十两银买他的手稿，是因为手稿上是他默的前世的几张偏方。他还简单旧过，骗那商人说是他家的祖传秘方，那商人才绞尽脑汁从他手里将东西“骗”过去，然后逃也似的离开村，再也没有来过。

        “给我看病的大夫，不仅诊费，甚至连药费都不肯收……

        “还有大黑，几乎每天都能叼回来猎，有时候甚至有狍和小野猪……

        丑娘气了一阵，才又勉开：“后来，我就带着你，搬到了这里。可我知，他没有放手，他一直在暗，看着你……

        先生之所以不收学费，大夫之所以不收诊费，那是因为他事先已经给过了。

        云起坐上床，伸手抚着她的，为她轻轻顺气，低不语。

        丑娘此刻每说一句话，都变的极为吃力，可她还是挣扎着说了去，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娘本来也想过，再带着你走的远远的，可是，娘……实在是太没用，没有他暗中照顾，我们本就活不去，更别提供你念书了……可是，娘的起儿，怎么能不念书呢……”

        丑娘的猜测，他并不怎么相信，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绝不会这么浅薄癫狂，可为什么要为他这样一个胎记？

        “还有周围的邻居，都对我们那么好，每天过来照看娘不说，只要有什么好东西就端过来……”

来的？

        丑娘苦笑一声，：“你知吗？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云曦。云曦，云起，云曦，云起……连名字都那么像……”

        云起没想到丑娘平时什么都不说，并不是没看异常，而是想到了别的地方，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大半年，他找到了我们，却不知为什么没有把你带走，可是，他给你取了个名字，叫云起。”

        云起默然。

        “所以，那个女人七七的那天，我就抱着你，逃了来。

        “还有，私塾的先生，从来都不肯收你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