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鸿明白了，不再张嘴，只用力将他揽住。

        余锦年居临地俯视他，却觉得自己从未掌握过主动权，他甚至一没明白季鸿在说什么，神茫然地看了看他。

        季鸿手指深他腰间，视线却凝在他的瞳里：“原本的姓名，你自己的。”

        幔帐向两边打开，消毒的酒气散了，留淡淡的辛香。季鸿顷过去，少年脸上净温，他将余锦年的脸捧过来，着他而燥的嘴唇侍，他只手绕到锦年背后，捋了捋少年被风筛冷的肩胛。

        “你，”季鸿知自己不该问，但他确实很想知，他想知有关少年的一切，“是怎么，怎么……”

        余锦年说：“还好，习惯了。”

        余锦年吞一颤抖：“也、也是余锦年……”看季鸿神狐疑，低蹭他的脸颊，剖白似的小声呢喃，“没有骗你，没有什么可骗你的了，真的是因缘巧合。年年有余——”

        季鸿心里一揪。

        余锦年拽他的手腕，试图离远，急匆匆：“可是明天，明天还要上朝。”

        侍猫的小僮深夜提着灯笼，在偌大的金幽汀里游走，小声地唤着“白大人”，

        余锦年垂着睛，顺从地被引上了床榻，跨坐在男人上，被他一咬在颈间，要被他吃了似的用力。

        季鸿惊讶，病死，这个听起来和他毫无连的词。

        季鸿曾经无限地接近过死，但一次被二哥拉了回来，一次又被余锦年拉了回来。

        余锦年：“……”

        的血突突地，鲜活，有力，季鸿沿着那一小簇生机一路吻上去，至余锦年唇角停，他抬起手指了少年微张的唇，用狭长的眉打量：“你叫什么？”

        “无妨。”季鸿不疾不徐，将他箍回来，“告假便是，我左右是弱多病的名声，长途跋涉回京，心力不支也是有的，不差再歇一月半月。”

        余锦年轻轻唤了声“阿鸿”。

        窸窣一阵，季鸿两手扶在他的腰侧，支起上来，附耳轻声：“好，那你自己来。”

。”他抬去看帐季鸿的影，又问一次，“你信吗？”

        “病死的。”他呼了气，摇笑了笑，慨，“先人说得不错，医者难自医。命这种事，再是不信也不行啊。”

        但现在他只觉得释然：“这就够了，至少这么久以来……我没有唤错所之人的名字。”

        余锦年紧紧绷着脊背：“那你说话归说话……手拿来！”

        良久，他松一气：“这枕黄粱，我总归是要和你一起梦的，梦一辈也不醒。至于你是尸，是人，是猫妖狐怪，亦或者千年狸，都不重要。”幔帐里的温度缓缓上升，温言语游绕耳廓，“即便你是什么饮血吞的妖，我这也给你果腹，只怕你嫌我寡淡。”

        “怎么死的？”余锦年替他说来。只是短短两年，上一世的事就好像是已过去了很久，久到得病时的痛苦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起，人到底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锦绣华年，我知。”季鸿张开嘴，放他的来，放心地捋顺少年的脊背，他吞余锦年的惶恐和急切，也吞自己咄咄将的不安。季鸿知自己生来没有悲天悯人的天赋，他不知究竟如何才能照顾好这个同样“不被人束，永远我行我素”的少年郎。

        季鸿宁愿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用借尸还魂这种借骗自己。可也只有这样玄乎其玄的缘由，才对得上他那离奇丰富的学识，和小小年纪就通透安稳的，所以他其实……死过一次。

        余锦年松开幔帘，像松开了心里一个秘密，他剪了薄薄一小段白纱覆住季鸿的伤：“可总是要活去的呀！还有好多愿望没有实现，好多计划没有完成，人间风，万丈红尘，我还没一一欣赏过。我见过很多将死之人，我知活着有多不容易，也知死只是瞬息顷刻的事……可即便是大梦一场，我也想活去。”

        死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