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绝向来不喜他叫自己“三爷”，但也不想听见类似“爷”之类的称呼。

        李绝把镜扣翻了，翻着白：“凶徒就是凶徒，还能什么人。”

恍惚的笑：“三爷，方才的那个凶徒是什么人？”

        他转看见了李绝，这才松了气似的，把竭力昂起的又垂了。

        霍康倒是很快就醒了，他先挣扎着四张望，直到李绝抬手摁在他的肩。

        然而天还没暗，惠王府的人就找了来。

        裴氏嘟了嘟嘴：“早听说皇后娘娘今儿传了宁国公府的四姑娘呢。王爷是不是跟那位惊艳京城的四小碰了面儿啊？”

        李绝却已经走到霍康边，一个大夫正清理他的背。

        戚紫石靠近过来。

        李绝品着这听似简单，实则意味无穷的四个字，不再言语。

        从他的脖往到腰间，像是被一整块石砸中似的，偌大的淤青。

        裴氏生得极，自嫁了惠王后养尊优，虽不复青，却也多添了几分丰腴华贵。

        李绝本来想，等天黑一些，自己再去靖边侯府。

        可又不敢再多嘴。只任由他着一张涂着药膏的脸在前晃动。

        大夫指着其中一块紫癍：“这是撞上了什么，骨怕是裂了！要是伤到椎骨，这辈就完了。”

        惠王心事重重，没心思理会这些闲话，敷衍：“本王还有事，不说了。”

        他之所以在脸上敷了那么厚的药膏，就是怕星河看到自己的伤，又要问长问短惶惶不安的了。

        霍康想摇，又动的很艰难：“不好看。”凶神恶煞的脸上浮现一奇异的温：“有凶。”

        李绝：“我得罪的人多了，今儿是这个，明儿又是那个，不用费心了。”

        了一个时辰，才把霍康从到脚理了一遍。

        裴氏知惠王不至于在这上面说谎，暗暗松了气，却笑说：“那可怪了，我以为皇后娘娘必然是要让王爷去见见的呢。”

        戚紫石死心闭了嘴，他看小士是不想让他手，但是今儿的事肯定要对惠王交代，而惠王一定得要一个交代。

        老东西手颇狠，他的脸儿又确实的，四掌印趴在玉白的脸颊上，像是雪地上被熊瞎踩了一蹄那么显而易见目惊心，任是谁都要多看几，觉这小士可能受了极狠的待。

        惠王看了一王妃，沉：“没什么……”

        裴氏嘀咕：“还不是因为王爷，难保有些人想借着攻讦太小舅的由，好在官场上风呢。”

        “好好的大夫，就是多了一张嘴。”李绝嗤了声，冷冷地：“你再说废话，就把你的嘴起来。”

        才在王府当了几天的“差”，就挂了彩，她指定会忧心。

        李回了王府，惠王妃裴氏迎着，格外殷切地问：“皇上突然召见王爷，是为什么事儿？”

        半晌，他转走开，不知为何又把那面镜翻来，开始照脸。

        惠王愣了愣：“是吗？没见着。我在父皇那里，她……自然不能去。”

        李绝的脸上也敷了厚厚地一层药膏。

        而戚紫石跟霍康因为惠王交代的缘故，总要对他表示尊敬，不什么字儿在前，末尾的一个字总是“爷”。

        又过了会儿，他喃喃：“戚先生。”

        戚紫石觉着很碍，同时想不明白，他的脸上确实是有淤青，可也没必要到敷药膏的地步，毕竟淤青散个几天就会自动消退。

        戚紫石徒劳无功地试探：“兴许可以找到他，看看是有谁敢对三爷不利。”

        裴氏忙拉住他：“王爷，我也有件事，先前弟媳过来找我，说是前些日因为京畿官员自查，有人故意地要算计克儿，造了几样罪名，的克儿很不开心，一怒之辞了官。我想总不能叫他在家里闲着，还得给他找个好差事才行。”

        沉默了会儿，霍康仿佛有害羞，很小声地又说了句：“是我娘。”

        李不太兴：“国监的学录是个清闲差事，怎么还能给人算计？若他自无事，又有谁敢去算计他？”

        那时候，他脸上给那老东西打来的痕迹应该会消退不少，加上天黑，星河应该看不清楚。

        李绝可以接受“不好看”，但听见“有凶”，偏偏衬着霍康这种铁汉柔一样的脸，他匪夷所思地问：“那还惦记着她？”

        霍康不知觉到没有，总之有闷闷地，却因为不能动，显得乖顺：“是我娘。”

        戚紫石正不知该不该答应，李绝他的：“家里有谁等着呢？”神动作，像是着一个凶猛忠心的受伤大狗的脑袋。

        大夫看着这个长相颇似仙童，打扮像是士，派却是匪的人，闭了嘴。

        “哟，你这样的还有娘。”李绝觉着很稀奇，低看他的脸：“长的好看不？脾气怎么样？”

        李绝奇怪地盯着他的脸，大夫给看的发：“我可没说错……”

        霍康喃喃：“我要是死了，王爷兴许会有些抚恤银，你帮我送到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