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殊不像师弟手忙脚乱，他理冤鬼已相当老练，不会让它们吃太多苦，一路上称得上多加照拂。

        她拖着广袖，在屋脊上迈了一步，冤鬼便退一步，一一退，到了屋脊边缘，冤鬼忍无可忍，指爪伸开，利甲暴涨，向她挖去。

        从面看上去，一红一白两个人，像是紧紧相拥一般。

        她的目光安静地顺着前青白的脸，慢慢向打量，落到了屋的那个凿开的上。眸好像深不见底的黑潭。

        墨黑束腰画满金麒麟，束得那么紧，朦胧沟壑，前片短裙，一双苍白的、修长的。她赤足站立，长长火红垂袖如褶起的纸扇，拖到脚边。

        但她不知，路上师兄弟二人是刻意收敛阳气，而房间设有禁制，屋一破，阳炎之气暴，将她灼烧得尖叫一声，向后倒去，直直撞在了一个人上。

苍蝇一样乱转，走不去，走到盛君殊房前，若有所思地停了来。

        她的发也没梳起。原来她的发并不长，发梢平齐，堪堪垂到肩。黑如冷矿的发，款式诡丽的红裙，雪白的足，的屋脊，冷的月盘。

        这冤鬼便不知动了什么旁的心思。借着月扭了扭腰，大氅消，里面薄薄一层衣衫，微卷的长发蜿蜒散落，更衬肌肤如雪。

        她抹了抹脸上胭脂，相当满意，伸惨白一截手臂，咯吱咯吱地攀爬至屋，将屋瓦片掀开。

        屋脊之上，一轮圆月。

        衡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王娟初始时没认来那是衡南，大概是因为衡南平时总是穿青、驼之类素雅的衣衫，她的发挽成发髻，发髻上横一浅的木簪，那才是温柔婉约的衡南。

        无论她如何辱骂，衡南始终不发一语，半垂着，像是黑蛇安静地收紧和尾。

        回师门路远难行，冤鬼移动不了太远，懒得听他们啼哭，他甚至用符了轿辇。

        寒烟还未接近，就让她上阳炎灵火“倏”地蒸，冤鬼吃了一惊。

        屋脊上，黑发被风乱，她不笑，带着一陌生而慵懒的，迷乱的艳。

        但是红的那个存在太，她背后是夜，上、里也是夜，她像沉淀的墨锭，压迫来。冤鬼慌不择路，开始尖叫，辱骂她，“不知廉耻”“婊.”“不”……

        冤鬼竟然将她认成了同类，冲她吐了一寒烟。

        那天晚上，她可能正为祀山鬼准备，上却是件没来得及换的枫叶红的广袖舞裙。

        衡南应该警告她、捉住她送回桃阵，或者叫人来抓她，任何一种，王娟都能理解，可是衡南并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