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办公厅的落地窗,把整座钢铁丛林的霓虹压成一片冰冷的光海,细碎的光影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冷调香薰与旧文件混合的沉静气息,华贵却疏离。
议会的阴影早已笼罩此地,无孔不入。
分裂为两大阵营的议会元老们,一边悄悄将修与扎克推至对立的台面,一边又在暗处进行着利益的交锋与拉扯,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墙面挂着的复古油画静静伫立,鎏金纹路在霓虹微光中若隐若现,与室内冷硬的金属装饰形成微妙反差,衬得这片空间愈发压抑。
修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桌前站得笔直的男人。
扎克一身笔挺的总统常服,肩线冷硬,周身带着掌权者的肃杀――他是这座国家明面上的现任总统,是议会中支持他的元老们推上台的核心力量,眼底深处的锐利。
当目光落在修身上时,带着几分试探,更有几分对“傀儡对手”的审视。
而修,是另一派元老捧在手里的傀儡,看似无权,却被那些元老当作牵制扎克、平衡议会势力的棋子。办公桌上的水晶镇纸折射着窗外的霓虹,棱角分明的冷光落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泄露着此刻的张力。
「外界都在传,你是议会捧在手里的傀儡。」扎克先开口,语气平直,没有多余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我来确认一件事――你是真不在意总统位置,还是在装。毕竟,从传统的血脉上来说,你是正统继承人。」
他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办公厅里,与桌角古董座钟的轻响交织,更显冷冽。
修指尖轻轻搭在文件边缘,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上的暗纹――那是支持他的元老们留下的标记,他看似顺从,眼底却藏着不外露的算计:「总统先生身居高位,靠着在前副总统积累的人脉支持坐稳位置。今日前来,从来不是为了评价我的身份,对吧?」他用肯定句说出了扎克能上位的理由。
室内的冷空调风缓缓吹过,掀起文件的一角又迅速落下,如同两人之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交锋。
扎克闻言,低笑一声,周身的总统威仪愈发浓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坦荡与冷冽:「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通透。没错,我对派系争斗确实没兴趣。我要的是掌控这个国家。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不同,我从底层爬上来,知道这个地方的根早就烂透了,如果不做出自断双臂式的改变……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毁灭」他抬眼,直视修的目光,毫不避讳,语气坚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国境内,最近叁个月已经出现叁例自主机械改造后失控的案例,再任由这场『机械进化』蔓延,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到时候,别说我的总统之位,就连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动荡。」
窗外的霓虹忽明忽暗,暖黄的光线下,他领口的勋章泛着冷硬光泽,与眼底的波动交织。
修沉默片刻,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藏着深不见底的肯定:「那不是进化,是陷阱。支持我的元老们,虽想牵制你,却也不愿看着这场闹剧彻底失控。而你,主动来找我,不过是算准了我的孤立无援」
座钟的钟声轻轻敲响,低沉的余韵在室内缓缓消散,为这场冰冷的对话添了几分优雅却压抑的底色。
扎克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玩味,这一次,他对修多了几分正视:「看来,我没看错你。狄伦的老板果然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傀儡。」
修对他得知自己在意大利的身份并没不惊讶,连语气都没有一丝波澜:
「任人摆布的傀儡?你和我都是这场『游戏』中的傀儡。别忘了你的总统之位可是全票通过,由此可见,无论是支持我的,还是支持你的议会成员,实际大多是这场『机械进化』骗局的既得利益者。」
扎克没追问,只是等着下文。身为总统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背后,是足以掀翻议会格局、掌控国家走向的真相。
室内的冷香愈发浓郁,与窗外的霓虹光影缠绕,衬得空气里的试探愈发明显。
「媒体一直在哄骗年轻人,让他们主动把躯干和内脏换成机械。」
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刺骨,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唯有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思。
「他们说这是永恒与高贵,可实际上,那些机械只是便于控制、便于废弃的工具。支持你的元老们,是这场骗局的主导者,而我,不过是他们用来装点门面、平衡势力的棋子――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办公桌上的台灯泛着柔和暖光,与窗外的冷霓虹交织,落在修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匿在阴影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扎克敏锐地察觉到,修还有没说出口的秘密――他想要大洗牌。
还不是时候,刚坐上总统之位的他需要元老们的支持,哪怕他们是「机械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