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瘦得让秦晏心痛的手，去碰了碰秦晏的胳膊。

        他骨架大，瘦了之后手还是宽宽的，但秦晏看着就难过。

        .

        顾城一直看着秦晏。

        秦晏受到他的碰，这才抿着唇扯一个微笑，却维持不过两秒。

        所有人都觉得很恍惚，它忽然就尖利地吼叫起来，警报声就像生命倒计时的丧钟，然后一大群医护人员涌了来，秦晏手里的苹果掉到了地上。

        后来护士们慢慢地对他们鞠躬。

        顾城在病房里熬了一个月。

        他真的想养着这么个人一辈，他觉得自己那钱应该足够两个人花。他想，大不了把车卖掉就好了，卖掉那台自己早年买的车，或许可以够顾城以后不小心生病的不时之需。

        姓宋的找不到了，永远找不到了。

        但苏柒记得，那会儿余观棋和老宋的孩还没有生，那估计就是一个半月吧。大年夜的时候，特别冷，粤东这个城市罕见地起了小雪，窗外面糊上了很多米粒一样的冰，不一会儿就化成了。

        他不喜微笑了，案件一桩桩地来，忙不完的工作，还要计划着看市中心的房，他思来想去觉得顾城可能太累了，护士也不允许院，他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看，跟房地产的销售打交，跟装修公司打交，钱要省着花，又要装修漂亮，又不想用劣质材料让顾城以后住在那里不舒服。

        姓顾的也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苏柒哇地哭来，然后疯掉一样不断着桶的冲键，掩盖自己的哭声。

        秦晏还是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低着给顾城用勺刮苹果上的甜尝味。

        秦晏脸上的表又更生了。

        “家属在吗？”

        护士问了好几句家属在哪儿，直到苏柒一拍秦晏，秦晏才从那阵错愕、不解和恍惚中回过神。

        过年的时候刑侦队总是特别忙，苏柒和秦晏，还有吕老和金琳四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大家都在一起的时间，去医院住院碰了。

跟自己使绊，偷偷摸摸结婚领证，结果到来连一颗喜糖都舍不得买给大家吃的二百五。

        “一月二日晚十十五分，确认死亡。”

        “累了吗，”秦晏摸着他长来一些的发，“睡吧，没事的。”

        .

        “秦晏......”顾城嘴唇好，像墙一样裂开，“你――”

        也有可能是两个月。

        他回不去了，他们都回不去了，刑警队又回不去了，就像师父去世的那天一样，明明所有好的东西就在那里，突然就啪地被打碎，再也修不好了。

        然后警报忽然就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