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叹了一气。“若能如此，也能接受。”他举起酒杯，向韩示意。“旁观者清，还是元长兄清醒，我等都有些当局者迷了。”

        韩哈哈大笑，用筷指指周忠，却什么也没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补了一句。“天士族，大分都是如此，往上数个三五代，还是世家的有几个？”

        钟繇心中一宽，接着又问：“怎么将功赎过？”

        钟繇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有些焦灼。

        周忠讪讪地笑了笑。

        考虑到家世的影响，他也可能会多几个字，比如在父亲周景的传记后面写一句“中忠，官至司空”之类。

        只是一想到天对父亲周景的态度，他又觉得这个可能也不是很大。

        “哦？”

        “不知。要我猜，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贬为庶民，二是放海外。对士燮兄弟来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结果，毕竟往前数几代，士家就是这样的。”

        韩瞥了钟繇一，意味深长的说：“因为他运气好，天仁厚，愿意给他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

        再不济，还有周忠的司空府可以屈就嘛。

        泉城城外的湘码很闹，船来船往，几乎挨在一起，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人。周忠坐的楼船很大，行动受限，更加缓慢。

        周忠哑无言。

        楼船两侧的车轮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少人专程赶过来围观，叽叽喳喳的讨论，更有人直接大声发问。

        钟繇说：“那他何以又不会死？”

        正月十五，周忠一行赶到了泉陵。

        “该死，但他应该不会死。”

        见周忠尴尬，钟繇主动岔开了话题。“依元长兄之见，如何才能公私分明？”

        周忠提起酒壶，为韩添满酒。“此刻你我闲聊，只说私，不论公理。于你，于我耳。你觉得士燮兄弟该死吗？”

        ――

        韩喝了一酒。“在家言私，在官言公。私言人，公言法理。所以嘛，不论士燮兄弟是死是活，将来见面，我可以请他喝酒。可是在朝廷判决之前，我不想发表任何观。毕竟我只是一个退隐的老臣，不是在朝的官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可是圣人的教诲。”

        他觉得韩说得有理，心的一块石也算落了地。他和士燮有相似之，只是没像士燮一样违抗朝廷诏令，应该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为儒门弟，朝廷之禄，镇守一方。在朝廷受难之际，他不思报效，只想着割据一方，化公为私。在天诏之后，他依然不奉诏，难还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