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急？”

        “拿伞，别淋雨。”蒋墨成提醒她。

        柏盈愣住。

        “走吧。”

        柏盈顿时意兴阑珊，唤来老板娘结账，她拿钱包付了钱，又叮嘱：“麻烦打包，等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来了给他就行。”

        柏盈皱眉看他：“倒这么多醋，不怕酸啊？？”

        老板娘很快送上三笼蒸饺，香气四溢，柏盈吃不了太辣，只往碟里加了一辣椒。

        老板娘乐呵呵地在纸上记，正要转走时，柏盈又唤住她：“算了，还是三笼吧，他特别能吃。”

        一天天的。

        “走吧。”他再次低声开，但这一句不是对司机说的，而是对他自己。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蒋墨成还没来。

        一回就明年吧。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在收紧。

        她吃半笼蒸饺就差不多了。

        怒意、妒意，反复缠绕、交织。躯里有另一个他在被激怒，在试图代替这个理智镇定的他。

        不然怎么来得这样迟？还又被雨淋湿了？

        她本就不是迟钝的人，即便他伪装得再好，她也看了他的不对劲来。

        柏盈推开车门，撑起雨伞，快步往并不起的小店里走去。蒋墨成目送着她去以后，继续找停车位，很快找到，不过离店有一两百米远。

        “还好。”

        汤上漂浮着的香菜被汤浸湿，颜似也有变化，莫名败坏人的。

        柏盈明白：“学校附近嘛。”

        这酸味太冲鼻，钻他的脑里，他不想在她面前太失态，于是皱了皱眉，放筷，起，“我去接个电话，上回。”

        平稳地停好车后，他也车，雨还未停。

        她那会儿并未太放在心上，因为沈晋说的话和语气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今年来了。

        他抬往那边走去，看到雨幕中的那辆车时，他前的步伐缓慢。

        蒋墨成还在找停车位，柏盈已经迫不及待要车，“我先过去占位，你停好车再来找我哦。”

        蒋墨成敛目，他随手拿了瓶东西，机械般往碟里倒着。

        沈晋最后复杂地看了店里，隔着雨幕跟玻璃门，又有行人来来去去，他看不清柏盈坐在哪一张桌，是不是他们曾经坐过的那一张。

        男人可真无聊。她想。

        “店里都没几张桌，去晚了就没位啦。”

        “你呢？”

        过去他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他也遇到过坎坷，每一次他都不在意。

        中附近的街总是很闹。

        “喔。”

        蒋墨成巍峨如山的躯变得僵。

        那时候，柏玉兰心很好的时候会来接她晚自习一起回家，母女俩会挤在这家店里分一碗汤。

        她垂眸，若有所思地吃着饺，可能有些辣了，她被呛到，匆忙从一旁纸巾捂住嘴，脸颊也因为咳嗽而泛红，这一打岔，她突然记起来时路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没多远。”蒋墨成目光平静地说，“就是找停车位多花了时间。”

        又怎么了？？

        换那个饿死鬼投胎的人，可能要吃两笼半。他长得大，量更不算小，免得他说她小气，不给他吃饱。

        蒋墨成如梦初醒，手边是一碟陈醋，他抬眸看着前的女人，令他变得不人不鬼的女人，有一种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他早就该知的，在发现她是柏盈的那天就该知的，老天大约是看他不顺很久很久了，所以让她在那个晚上现在了他的面前。

        柏盈见蒋墨成还没来，不再等他，反正问他他也是随便，于是了两笼蒸饺以及两碗汤。

        老板娘往后厨走去，柏盈饶有兴致地打量小店的环境，这几年来竟然一都没变。她很喜这里，却也不愿意常常来，回忆是很奢侈的行为，它会让人变得脆弱，浅尝辄止才是人生常态。

        唯独这一次对上她，他只能俯首称臣，我输了，我认输。

不过对她而言，吃过太多的山珍海味，她之所以一年里总有那么一两次会特意来这里，反而跟味无关，是记忆促使着她过来。

        车分开前，他眉梢扬起，还很兴的样。

        一的陈醋味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蒋墨成来时，柏盈见他额前发又湿了，第一反应便是问：“你车停在一公里以外了吗？”

        沈晋静坐在后座，车窗半降，镇静地跟蒋墨成对视。有雨丝飘了来，他也浑不在意，只是镜片上沾上雨，难免不太舒服，他摘了镜，慢条斯理地拭，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是在嘲讽什么人太过可笑――你在沾沾自喜什么，不过是趁虚而。

        “你别我，拿伞。”

        他早该知的，这就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