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雪早说了我会离开吗？你说着符篆是经历了百日祈福的……这么算起来……”

        从前都是明先雪在书案旁写字，狐七磨墨，现在倒转了过来。

        明先雪便：“君慎独，何况两人。”

        狐七看得更是心难耐，歪着端详明先雪。

        狐七又：“那你不觉得我用这上好的金墨及这洒金宣纸画王八，是暴殄天？”

        狐七心有了算计，跟宝书微笑谢，便往屋走去。

        狐七很喜明先雪淡淡一笑的样。

        狐七脑里如走灯一样闪过往日和明先雪的种种，心了悟：原来他纠结的是“离开”啊！

        ――当然，他不信也是对的。

        狐七“救”了明先雪之后，明先雪便说：你已经报恩，从此也不欠我什么，可以自行离去了。

        他挑起帘，便看到明先雪坐在榻上看书，一如既往地不偏不倚正襟危坐，即便有柔的靠枕在旁，他也没有东歪西倒地倚着。

        最开始，是火烧祠堂的时候，明先雪故意不躲避，好让狐七有机会“报恩”。

        狐七掩嘴笑：“你不是说你不打诳语吗？”

        明先雪便真似一朵不能挪动的花一般，开在那儿沉静温柔又活生香地供他观赏。

        狐七静心细想：从他一开始现在明先雪跟前，说明了自己“报恩”的来意后，明先雪就不断铺排让他“离开”的程序了。

        明先雪从不肯相信狐七真的是为了他而来，一生不会离开。

        明先雪说：“自然不会。这墨与纸固然价贵，却只是一堆死，得有书画呈现才算有了生机。因此，您在其上作画，非但不是暴殄天，反而是尽其用。”

        明先雪却：“虽然如此，但我上并无品级爵位，哪里能比得上大人？”

        明先雪看着这大王八，嘴角没忍住翘了翘。

        明先雪垂：“我是普通百姓，您是一品大员，自然以您为尊。”

        狐七忽一转，伸手提笔，又蘸了蘸墨，笑：“既然你

        狐七好笑：“就我们两个了，还拘礼呢？”

        最开始，明先雪就在估算着狐七是为了什么而来，笃信着狐七总会为了什么而走。

        明先雪听这个调侃，但笑不语。

        “行，你这么说也有理。”狐七笑着走向书案，说，“那你就伺候本官笔墨罢。本官要写字。”

        狐七听得咯咯直笑，说：“唯有你才有这一本正经却清新脱俗的拍屁的功夫。”

        “实非诳语。”明先雪笑，“确实觉得您画得很是生动。”

        狐七的确是一个因利而来，满嘴胡话的狐狸。

        “大人误会了。”明先雪一边细细磨墨，一边微笑，“我是看胡大人这乌画得极好。笔灵动，墨淋漓，匠心独，大有名家风范。”

        狐七挑眉：“怎么？你是在取笑本官？”

        狐七提笔蘸墨，在上好的洒金宣纸上画了一只霸气侧漏的大王八。

        狐七说：“这么说来，公雪是觉得我们尊卑已然颠倒了，我为尊上，你为卑？”

        狐七笑：“虽然你没有功名，但也是皇族，是王爷的儿，圣上的侄儿，也算不得平百姓。”

        明先雪这笑得虽淡，却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淡。

        察觉到狐七，明先雪笑着站起来，作揖：“大人。”

        明先雪倒是辱不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他轻轻地挽起衣袖，优而有力的手腕，开始为狐七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