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红唏嘘长叹：“是有机会。我以前练举重的，最好成绩是全运会银牌，被省队推荐去参加奥运国家队选。结果他娘的晦气，关键时候腰伤了，只能躺在床上看84年的奥运会。不过嘛，其实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我当时年龄偏大，拼尽全力估计也选不上。”

        多年以后，当人们提起这个时代，有人说是黑暗的，也有人说是浪漫的。

        闲扯到大半夜，休息够了，才继续前行。

        不夜城都是的，到黑漆漆一片，街面上连霓虹灯都少见，可能是大半夜都关灯了，只有零星的大楼可以看到亮光。

        人到中年，工作稳定，却抛家舍业，怀野心和理想，一莽海大当中。他们甚至连的计划都没有，只知特区满地黄金，便犹如嗜血饿狼一般往里扑，搏一个无限好的明天。

        两人也懒得找旅馆，直接坐路边上等天亮，倒是便宜了特区的蚊。

        郑学红似乎是憋坏了，他来自于偏僻小县城，闭而守旧，那里的人将他视为疯傻，居然扔掉铁饭碗去生意。他心里很郁闷，找不到能够说话的人，现在逮着宋维扬就倒苦说个不停——两人并肩战斗过，值得信任。

        “啥故事啊，人一个。”郑学红着烟屁说。

        “老哥豪气！”宋维扬竖起大拇指。

        宋维扬都懒得吐槽，忍俊不禁：“别大富翁了，先想好怎么赚钱吧，特区的价可不低。”

        至于广大的青年学生，则把史育奉若神明，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通过学识和才华发家致富。

        提起老婆，郑学红瞬间回归现实，苦笑着说：“支持个屁。女人嘛，发长见识短，哪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彩。”

        “别说那些了，”郑学红迅速转开话题，“你知我的偶像是谁吗？”

        宋维扬捧哽：“谁啊？”

        血，激，狂野！就现在千千万万的郑学红上。

        “嫂也是担心你。”宋维扬。

        宋维扬笑：“我就知是他。”

        稀里糊涂也不知走了多久，中途路过好几个村，终于来到有现代化气息的街区。

        像郑学红这种不学无术的血中年，有一大半都崇拜牟其中，他们崇尚野路，更觉得只有如此才是真正的商业奇才。

        “嫂支持你来特区？”宋维扬问。

场！”

        月落日升，借着熹微晨光，宋维扬终于看清远大楼上的字——电大厦。

        “罐换飞机的牟其中！”郑学红说。

        这他妈也叫计划？白日梦更贴切吧，老还计划十年成为全球首富呢。

        在这种毫无理的野蛮疯狂当中，无数人撞得破血，也有无数草莽蜕变为蛟龙。

        这尼玛咋走到华北来了？

        宋维扬：“餐车上你喝醉了酒，还说自己差参加奥运会呢。”

        宋维扬也不急着走了，反正黑灯瞎火的不好找住。他躺在地上仰望星空，随问：“老哥有故事？”

        郑学红毫不担忧，意气风发：“见一步走一步，活人还能给憋死？我是肯定不会打工的，就算要饭也不会给人打工，真为了那几个小钱，我还不如在老家继续当副局长。相信我，老弟，特区满大街都是钱，就等着我们去捡。舍了这一两百斤，也要番大事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