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日将往西域，从此不会再教授汉文。还望女施主，好自为之。”

        他没有再停留，拂袖离去，独留她一人在廊，像是一樽泥胎木塑，面朝着翻涌不息的湖静立。

        婷婷袅袅，像是一株风中摇曳的花枝，盛放之时，饱满却又脆弱。

        他不知这一句话，是在劝她回，还是在劝自己回。

        “那法师呢？是否也重重义？”

        更深重，玉白的衣袍被丛间晶莹的沾湿了一大片，他舍不得拂去。

        她的指尖只在他前轻轻一划，就能在心割一血淋淋的来。

        醉了的皇帝一手握着酒盏，一手揽住了她，袖的五爪金龙攀附在她腰间的鸾带上，缠紧了。

        “我被诬陷在中用厌胜之术，你夜闯闱救我。我被灌了药，你救我见太医。我被深陷私通北匈嫌疑，你不辞辛苦，为我脱罪。”

        他只冷声一句：

        寿宴还在继续，乐声飘远。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绕着御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

        待他还席，夜宴上仍是觥筹交错，满堂迷醉。皇帝今日兴致颇，群臣向他敬酒一轮又一轮。

        他摇了摇，声越发冷峻：

        她似是笑了一声，带着孤注一掷的凄惶，不甘地追问：

        今夜言尽于此，已是逾矩。

        哄笑声、恭贺声时不时传他的耳畔。

        “苦海无边，早日回。”

        她的音很轻，散在湖面的涛声里，悠悠，像是在蛊惑着什么。

        灯火不可照见的至暗之，他攥紧了袍袖，指间的经络突起。面上不见波澜，声线无不艰涩地：

        她垂了，眸光映着奔涌不定的波纹，轻声：

        她的世牵系吴王旧案，事关大梁国祚，她任意妄为，终会被人利用，反倒招致祸端。若是她结党营私一朝败，他不敢保证那位用至深的帝王，会不会最终决定永绝后患。

        她未见难堪，反倒笑意更甚，眸被黯淡的灯照得更亮，好似毫不在意他的冷漠。

        她亦难，退亦难，同他一样的不由己。

说，一句是，艳红妆，尽是杀人利刃。

        他最后：

        这便是决裂了。

        他意识地朝龙座望去，却见她已回到了皇帝边。

        “可我回不了了。法师，我在这片逆里，不搏一搏往深走，就会溺死。”

        “为妃，不可于政事，更不可结党营私。此举危若累卵，有朝一日，必有倾覆之患。”

        “陛是重之人。”

        “法师不可妄言，你敢说，回回相救，都是陛之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