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接着说：“据我所知，苏辙虽然是苏东坡的弟弟，但他并不同意实证学派，也不赞同理学。他的学问和咱们的荆公新学虽然不一样，但终究是一路的。

        传统的儒家学问不说是停滞，至少也是发展缓慢的。宋朝的儒学只是终结了汉唐经学，并不能说比汉唐经学明多少。至少“学以致用”的荆公新学看不有多明。倒是起源于北宋的理学、心学倒是大有。不过现在理学和实证学派一样，都是传统儒学学者中的异端——用后世比较能理解的归类，理学、心学都属于唯心主义，而《实证论》和《理论》无疑是属于唯主义的。

        蔡卞可是当过尚书左丞和知枢密院事的大人，而且也是熙宁三年的士，仕35年，又以学问著称，如何不能屈就一个国监祭酒？

        武好古这些日，都在张罗着苏东坡的后之事，这也是他滞留在开封府的理由。

        要不然王安石也不会在主持变法的同时创立荆公新学，建立一个学派来推行自己的主张了。而蜀学的代表人苏东坡和关洛之学的首领程颐也就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打击了。

        这样一来，苏东坡的三个孝也不必扶柩蜀，也不需要在四川老家守孝，而是可以前往云台山隐居。一边守孝，一边还可以在云台学里面学问，还可以关心天大事。

        而学术阵地失陷的后果，是远比后世人们想象的要严重的！

        而苏东坡灵柩云台山和苏家三在云台山守孝时的生活，当然都是武好古要尽力张罗办的。

        也就是说，对蔡京等人所持的荆公新学而言，现在左边是唯心主义，右边是唯主义，两边一起挤压……蔡京要守住自家的学术阵地，得有多大的学问才够用啊？

        苏东坡是四川人，老家是眉州，他爸爸苏洵也埋在那里。不过苏东坡并不一定要归葬四川，历史上他就和苏辙一起埋骨在了许洛古上的小峨嵋山麓。而如今苏东坡遗命中的埋骨之地，则是海州云台山，就埋在云台学之旁。

        不过这些死后哀荣的事，也不需要武好古去运动，都会照惯例赐。而武好古帮着张罗的，则是安葬苏东坡的墓园和苏东坡的三个儿守孝的地方。

        如果咱们能把苏辙摆到右相的位置上，一来可以顺了官家建中靖国的意思；二来也能稳住韩忠彦、范纯粹、范纯礼等人……他们和苏东坡不一样，和云台学也不是一路的。”

        而苏辙对蔡京的威胁就小多了，苏辙不可能当上新党的首领，而且赵之政事堂是肯定的。到时苏辙就是个光棍，能有多大用？

        而且帮着赵佶富国兵的也不是“绍述”，而是俅、武好古这帮幸近，哦，现在不能说他们是幸近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再说了，蔡京也不会无条件支持苏辙。他想让自己的弟弟蔡卞主国监！

        苏东坡是以右相的地位去世的，自然是极尽哀荣。先是官家赵佶照例宣布废朝三日，以示哀悼，然后还有追封了王爵，追赠了太傅，还赐了“文忠”的谥号，享孔庙等等——等到赵佶自己驾崩的时候，如果北宋还在，他老人家也没去雪乡打猎的话，苏东坡肯定还有享太庙！可谓是人臣之极了。

        总之，很大一堆事，而且武好古还得前往海州一段时间。

        蔡京推苏辙上台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挡住对自己威胁比较大的张商英和吕惠卿——这两人都是新党大佬，资格又老，如果当了右相新党就不是蔡京的一言堂了。

钱的新府兵……所以富国兵什么的，对赵佶没有多少紧迫了。

        而且实证派有三大学，七大学院，六门基本之科，十一门专业之科……所传授的学问，可比经术之学更深更广，而且还能不停，不再是故步而封。你们难不觉得危险吗？”

        而蔡卞一国监，就会想方设法化解辟雍学生员伏阙上书的危险。这样到了今年冬天，蔡京就能煽动公车上书，一举把实证派打成伪学了！

        ……

        “如今咱们和苏辙、韩忠彦、范纯粹其实都是旧党了，”蔡京苦苦一笑，“经术造士又如何？研习汉唐经学又如何？在《实证论》和《理论》面前，不一样是陈旧之说？不一样要用实践来检验，用理来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