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迟疑地抿了唇，问：“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侯爷？

        她与楚令霄提起南阳王府的事，就是故意在他心中埋了一颗种，并适时地以檀香动药效。

        “尘儿，”沈氏一把拉过楚千尘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旁坐，“有我在，你不需要过得这么累。”

        “喔！喔！喔！”

        只是这么看着，太夫人就觉得同受，疼得钻心。

        前世，王爷知自己命不久矣，总是尽可能地教导她。

        楚令霄躺在靠墙的榻上，脸上白得没有一丝丝血，鬓角的发被冷汗浸湿了，他左上的脚早就被剪胡乱地剪开，左扭一个诡异的角度。

        屋外传来了嘹亮的鸡鸣声，宣示着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是，楚令霄这次太过份了。

        楚千尘打起湘妃帘，从碧纱橱去了，双目对上了沈氏朝她看来的眸。

        楚令霄这般对待楚云沐，沈氏自是咽不这气，怎么教训楚令霄这本该是她这个母亲该考虑的事，可是楚千尘却替她了。

        “何大夫，侯爷的怎么样？”太夫人紧张地问。

        最多也就是漠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哪怕是王爷。

        楚千尘确实醒了，也听到了陈嬷嬷禀的话。

        楚千尘生怕楚云沐夜里再有什么反复，今晚就歇在了沈氏的碧纱橱里。

        楚千尘怔了怔。

        为人女者，是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的，楚令霄是亲生父亲，就跟姜姨娘一样，血脉上的关系不是说撇清就能撇清的，虽然经历过前世的遭遇后，她早已经断了对生父生母所有的，却也不会手对他们什么。

        周围的小厮、丫鬟们也都吓到了，赶紧住了楚令霄的四肢。

        连续三天的梦魇会让楚令霄神衰弱。

        当药引发药效后，就会让人在梦中经历他心深最害怕、最忌惮的事。

        经过这次的事后，沈氏对楚令霄失望到了极，她连一面都不想给了。

        楚千尘神平静地说：“是‘魇三夜’。”

        “不必了。”沈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今天黄昏她给楚令霄沏的那杯花茶里被她了药，药引是一种檀香。

        真实到让他心虚，让他忐忑，让他心神不宁地摔了。

        他为了他的私心，偷偷调换了楚云沐用的药膏，如此行径，简直是作至极。

        沈氏轻轻地揽住楚千尘的肩膀，让她靠在她肩。

那个神，神复杂地往碧纱橱的方向望去。

        陈嬷嬷听着心惊不已，完全没想到二姑娘能为四少爷到这个地步，就仿佛四少爷对她来说，比这侯府的一切都重要。

        楚令霄最在意的就是侯府的爵位，接来的三天，他就会在梦中反反复复以各种方式经历他最害怕的事，而且极真实，如临其境般。

        就算是没有重生，在为王爷报了仇后，她也会好好地活去，直到生命的尽，才不负王爷对她的教导。

        楚千尘目光清明，没有半瞒着沈氏的意思。

        楚令霄发痛苦难耐的呻声，因此蠕动搐起来。

        而人一旦神衰弱，终日惶惶不安，那最后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

        “约莫是这噩梦太真实了吧。”

        沈氏心复杂，动有之，惊讶有之，畅快有之，更多的还是为楚千尘到心疼。

        “服了‘魇三夜’，就会让人夜里噩梦连连，足足魇上三夜，一夜比一夜难熬。”

        楚千尘系好了披风的绑带，朝碧纱橱外走去。

        他告诉她，没有人可以守护另一个人一辈，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终究还是独自走向死亡。

        楚千尘慢悠悠地起了，给自己披了一件丁香的披风，神淡然，动作不紧不慢，有种说不的优雅好看。

        百草堂的何大夫已经来了，就在室中。

        何大夫深一气，艰难地说：“恕小人不能替侯爷接骨，没

        天光大亮。

        何大夫眉宇紧锁，沉声：“楚太夫人，侯爷摔本来只是左骨折，可是后来伤又被踩踏了一脚，骨完全断开了，而且至少有四断裂。”

        碧纱橱里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告诉沈氏，楚千尘应该也醒了。

        屋里，只有沈氏与陈嬷嬷两人在。

        楚千尘微微闪神，隐隐散发着一种而又荏弱的孤独，看在沈氏里，只觉得心像是被刺了一似的疼。

        何大夫见状，急了，忙：“快！快住他，别让他乱动，要是再动了伤，断开的碎骨会更乱。”

        屋里静了片刻，外面还隐约传来一些人的议论声，夹着“侯爷”、“摔”、“大夫”之类的词。

        连着三夜困于梦魇足以把人得疲力竭，心神临近崩溃。

        沈氏没去看楚令霄，但太夫人得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