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姜然总觉得眼前这只体态优雅、通体雪白的孔雀。
他的脸，或者说鸟喙上方的区域似乎是黑的？
虽然鸟类的脸上实在难以表现黑脸这种表情。
但它绷紧的脖颈、微微炸开的颈羽，以及眼瞳中射出的冷光……
都明确的传递不悦的气场。
“厚颜无耻。”
林内的声音从孔雀口中吐出，字正腔圆。
姜然心头一紧。
厚颜无耻？是……在说她吗？
因为她认错了人，还当众扑抱别的男人？
结果孔雀的视线越过了她，锁定在灰发军人身上，语气更沉：“我没邀请你。”
原来他骂的是他啊。
姜然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新奇：
真难得，居然能从林内口中听直球辱骂。
尤其他还顶着一张如此漂亮骄傲的孔雀面孔说出来。
话说回来，他变的这只孔雀真是漂亮得过分啊。
雪白无瑕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珍珠的光晕。
媚货的大眼睛周围有圈深色纹路，是天然的眼线。
长而翘的睫毛正随着它细微的动作颤动。
高耸的羽冠更是彰显着无言的尊贵。
如果他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姜然盯着他身华美的羽毛，思绪有点飘。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甚至不介意去摸摸那看起来顺滑无比的背羽，或者亲亲他那骄傲的小脑袋。
可惜，这个赏心悦目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
林内显然没心情维持这副形态了。
毕竟姜然……和他一点都不心有灵犀。
明天的头条肯定也会刊登这条八卦的。
太丢脸了。
说不定还会有相熟的朋友来打趣：
“林内，你不是专门造这玩意吗？怎么都不认识你。”
想想都尴尬。
他抬起一侧翅膀，触动了隐藏的银色手环。
微光掠过，华丽的孔雀幻影收缩消失，重新现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他还穿着那身与她相配的礼服，只是脸色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
他看向灰发军人下了逐客令：“格里戈利。需要我叫安保请你出去吗？”
被点名的灰发军人格里戈利，面对直白的威胁，只是挑了挑灰白的眉毛。
他非但没动怒，反而耸了耸肩，目光又扫了旁边还在发懵的金色母狮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是好心来提醒你的。”
他拖长了语调，最后瞥了姜然一下：
“算了，看来你也不打算要这个宁芙了，反正她认不出你，没收就没收了吧。”
格里戈利说完转身便走，步伐随意得像在逛自己的家。
“站住。”
林内喝止。
灰发军人脚步未停，反而在接近二楼栏杆时，忽然伸手一撑，整个人干脆利落地翻越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露台边缘。
下方是城堡侧翼的花园。
林内也动了。
他毫不迟疑跟着飞跃而下，一句随风传来：“站住，给我说清楚。”
露台上，只剩下蝴蝶、兔子，和完全懵住的狮子。
叁只生灵面面相觑，海风远远吹来。
半晌，赛姬才回过神来，绕着姜然飞了一圈，
“小然，等主人回来，你要跟他道歉哦。”
她叹了口气，“你怎么能把主人认错，还抱别的男人呢，主人好伤心的。”
姜然还在震惊中：“道歉的事先放放，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雪兔子动了动长耳朵，周身微光闪过，解除了幻影，变回塔蒂亚娜的模样。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轻声开口：
“他是格里戈利・奥尔加。”
她顿了顿，“可能算是主人的……敌人？”
赛姬立刻纠正：“是宿敌！永远的宿敌！”
宿敌？
姜然眨了眨大眼睛，
这个说法听起来颇中二啊，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直到宴会渐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去，她脑子里还乱哄哄的。
她知道赛姬和塔蒂亚娜是林内的宁芙，塞万提斯是他的管家。
威斯是他朋友。
他还有兄长、父亲、同僚和下属。
但宿敌是个什么鬼？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竞争对手那么简单。
而最让她心头发毛的，是格里戈利离开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没收？
没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