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梅尔只从唇边冷冰冰地说这几个字。

        “自作自受。”

        在漆黑一片仿佛看不到边际的空间里，只有星辰在幽暗地闪烁着。罗兰半跪在王面前，吻掉他手背上的血，同样在暗昧不明地息着。

        人类擅长解释，但巧如簧只会让况显得光鲜亮丽。到来，他和克里斯隔着永恒的、无法碰的距离。

        *

        但他确实被罗兰蛊惑了，罗兰的语气轻佻，神中却仿佛有着深不见底的悲伤。人类脸苍白地半跪在他面前，摇摇坠。他是个疯，王提醒自己，但却一遍一遍地试图将对方的影烙印在自己的心脏中，唯恐遗忘的那一刻最终到来。

        把所有关于我的记忆一并忘掉，

        然后克里斯梅尔撕裂世界，来到了他的边。

        在我重新找到你之前，记住这一切是你的负累。

        一个晚上，十年。

        “我反悔了，”罗兰语调亲昵，仿佛在说话，“之前都是骗你的，我没想要你记住我。这不是一个最糟糕的诅咒吗？等我再一次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想起你所遗忘的一切，但在此之前，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愿望。”

        我已经很深刻地认识到这一了，

        如果这是不可忍耐的，那不可捉摸的、无法确知的时间又算什么？

        人类有遗憾，他轻轻叹气，“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我能从你中听到这句话了。你知，纵记忆是最复杂的法，要是你再也想不起我，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作为深渊的君主，坐回你那在上的白骨王座，蔑视着这世上的所有生灵。忘掉我送给你的玫瑰，忘掉曾有一个人类和你耳鬓厮磨，他在某一天因为你叫他“亲的”而遮住睛，他有一双漂亮的琥珀睛，只会说些蛊惑人心的话语。

        “不说你也我吗？”

        罗兰没法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等待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对他而言也是短暂的瞬间，而王一次又一次地被抛诸到时间的尽。

        瞳中燃起更为幽深的烈焰，王仿佛化作了无边黑暗中的一座塑像，他冰冷的银灰长发顺着肩淌而，成为艺术家巧夺天工的雕刻。

        “――别再等我了。”

        所以，请先把我忘掉。

        这是因为什么？在短暂的狂喜后，人类不得不认真地面对这个问题――因为他再一次消失，尽不能算作不告而别，而且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

        时间在这个空间也不倦地动着，克里斯梅尔或许只剩微茫的意识了，但那双暗金的眸就像是一枚永不熄灭的徽记，执拗地盯着他，以至于本不曾眨动。

        “我你，”罗兰说，“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