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佐夫略一皱眉，从机械师的唇形中读了几个单词――

        一名牧师正在阀门前摇晃熏香，他突然转过，看着正走机械舱的将军，其别着的教会徽记似乎染上了一层油污，让上面的神圣符号显得模糊不清。

        贝拉佐夫却在这敲门声中突然惊醒过来，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些想法很有可能并不符合自己的格……他不是会在行动最后一步突然产生犹豫的人。

门。

        他转离开了机械舱，却没有再前往任何舱室，而是在离开舱底走廊之后继续保持着平静的姿态，一路返回了自己的船长室。

        万一是自己判断错了呢？

        贝拉佐夫怔了一，紧接着便看到机械师侧过，一边摆那些纵杆一边微微蠕动着嘴唇。

        贝拉佐夫有些摇晃，但很快他便稳定来，迈步朝着蒸汽心的方向走去。

        伴随着锁扣打开的轻响，保险箱门开启了。

        他又抬起，看向那些正在运行的蒸汽机关，以及那些嘶嘶作响的系统。

        钮旁标注着一行小小的文字：二十二号程，仅限极端况使用。

        是副官的声音。

        贝拉佐夫心中一紧，但很快，他便知自己该什么了。

        “机中邪，无法关闭或破坏。”

        有人在向自己的思维中注“杂质”！

        更加刺耳的机械噪声扑面而来。

        这些士兵中肯定还有清醒正常的人类――但贝拉佐夫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分辨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挨个联络或甄别船上除自己和机械师之外的三十个人类了。

        机运行的十分快，甚至……快到有些狂。

        但突然间，这名机械师的嘴唇蠕动了几。

        贝拉佐夫的目光略过存放文件的格，落在箱底的红钮上。

        蒸汽心正在全功率运行，球型容中酝酿着惊人的澎湃动力，复杂的系统在机械舱的天花板上嘶嘶作响，巨大的连杆和齿轮在舱室尽的钢铁框架中飞快运转着。

        贝拉佐夫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迟疑――

        这小球在空气中轻轻摇晃着，上面睁开了一只苍白的睛。

        “将军？”牧师好奇地投来视线，“您怎么突然来这儿？这里的……”

        蒸汽传来的嘶嘶声中仿佛都混杂着呢喃模糊的低语。

        “我来看看……蒸汽心的况。”贝拉佐夫说着，目光落在牧师手中的熏香炉上。

        敲门声比刚才急促了一。

        机械师比任何人都了解这艘船的“心脏”。

        他反锁了船长室的房门，来到书桌旁的保险箱前，开始转动密码锁盘，在清脆悦耳的咔哒声中，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愈发苍白。

        后者只是神平静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将军，”一名上蹭着油污的机械师突然从旁边走来，伸手挡在控制杆前，“您可别碰这些，机有时候也是很脆弱的。”

        就好像一个躁动的灵魂，在推动着那些沉重的钢铁齿轮急速旋转，推动着这艘船以极限的速度驶向文明世界的城市。

        贝拉佐夫抬起，看了机械师一。

        二十二号程？

        机已经被污染，正于亵渎状态――这个念在贝拉佐夫脑海中浮现了一秒钟，但紧接着便随风而去。

        万一船上其实真的没有任何问题，问题的只是自己呢？是自己遭受了轻度污染，导致认知和记忆偏差，甚至一路上都在幻听幻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就是要葬送整整一艘船的人来为自己的神经过陪葬！

        “将军，您在里面吗？我们收到来自寒霜的指令……”

        可他仍然走向了蒸汽心的控制台――哪怕这庞大的“钢铁心脏”此刻在他中一切正常，他也慢慢向控制台伸手去。

        贝拉佐夫向着那钮伸手去，而几乎同一时间，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将军，您在里面吗？我们收到来自寒霜的指令，需要您亲自理。”

        “牧师不可信……况失控……二十二号程。”

        中间时不时有士兵上前与他打招呼，其中有些人带给他模模糊糊的印象，另一些人却本叫不上名字。

        从蒸汽中逸散来的气泛着血，飞快旋转的齿轮边缘模糊而扭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寄生在这套庞大的机里，用它充满恶意的灵魂取代了原本神圣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