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鸿沟

        但这个想法一经浮现，他便很难再将它彻底从脑海中驱逐去，不再怎么觉这匪夷所思，他也抑制不住地联想着。

        那些熟悉的纹路，那些明暗分布的平原、凹地以及环形山结构，那频繁现在他最近的回忆中，曾经在书本和网络上看到过不止一次的――月球。

        邓肯知，自己的想法大胆而离奇，甚至到了哪怕是放在这个诡异莫测的深海时代都显得过于离谱的程度――将一颗真正的天转化成前这个直径十米的“石球”，并令它漂浮在海面上，这已经不能用妄想来形容了。

        “我们还尝试解开周围这些‘光’的奥秘，”克西娅继续说，“包裹在‘石球’周围的巨大几何发光会不断向外释放‘阳光’，阳光的规模能够照耀整座城，然而这些光并不是从‘石球’发来的，或者至少不是用我们所理解的方式来‘发光’的――光芒是直接在附近的空间中‘生成’，然后均匀地向外散布。

        邓肯看着前这呈现苍白质的球，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世界，在注视着故乡的……月亮。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正漂浮在璀璨星辰号船舷旁边的月亮，表很长时间都维持着凝滞，直到有脚步声从旁传来，直到克西娅的声音传耳中：“父亲，这就是它了。”

        他完全想不到该怎么跟克西娅解释这件事，想不到该如何描述“月球”这个概念，如何解释另一个世界，以及自己此刻的反应，就像当初在提瑞安面前那样――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解释什么叫“星球”。

平台上的双层建筑，而那石球就在漂浮平台旁边不到几米的地方，二者之间有临时的桥梁和许多钢索相连，以确保平台的稳定。

        “是的，它一开始就是这样，”克西娅立刻了，紧接着把自己发现这个坠落的大致过程讲述了一遍，又补充着将它转移到轻风港过程中的一些细节，“……它以不明机制漂浮在距离海面一定度的空中，在没有扰的况，它会完全停留在原地，但可以被船用外力拖动，它的实致密，几次谨慎的采样证明，它的质类似石，但目前为止我们也只采集了比较浅层的成分――越往深层越，钻本钻不动……”

        他也愈加能够确定，这个直径只有十米左右的球有着惊人的“还原度”，它是如此致且符合“月球”表面的细节特征，以至于……完全不像是他一开始想象中的“微缩模型”。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那“石球”上的诸多细节也越来越多地映邓肯中。

        邓肯来到甲板边缘，在这里，他甚至能看清那石球表面的任何一细微纹路。

        他停了来。

        因为……真的是太像了，不只是外观上的像，更是一种烈的……“直觉”，甚至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时光的，跨越了世界维度的“亲切”，正在他的脑海中涌动。

        似乎，它完全就是那真正的“月球”，被“压缩”成了这般大小。

        邓肯转过，这一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么异样：“啊……是的，就是它了……”

        “它……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西，”邓肯摆了摆手，努力调整了一自己的表，接着又转过，指了指那石球，“它……”

        邓肯安静地听着，又问：“此外呢？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现在，他终于在现实世界中确认了。

        在这一刻，他只是确认、见证了一件纠缠自己很久的事，一个他无法理解也难以承认的诡异事实，以确凿无疑的方式来到了他面前。

        一种说不清不明的复杂绪在心中弥漫着――那不是惊讶，因为邓肯早已惊讶过了，那也不是茫然，因为他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困惑地思考了很久。

        所以他只能张了张嘴，然后生地转移着话题：“它落来之后，有发生过什么变化吗？它一开始就是这样吗？”

        璀璨星辰号缓缓减速了，在克西娅的控制，这艘和失乡号一样“活着”的幽灵船最终以不可思议的准度停在了石球旁边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真的是它……”

        克西娅当然注意到了邓肯神与语气中的异样，她似乎隐隐紧张了一，随后语气中带着关心：“您没事吧？您的脸看上去不是很好……是这个石球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