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夫人踉跄着退了书房。

        姜韶华坐在床榻上，盖着被褥，靠着崔渡这个温厚实的垫，慢悠悠地看着奏折。

        安国公夫人捂着火辣辣的脸，泪如泉涌。

        耳畔响起安国公冰冷的警告：“这等话，要是传到里，传太皇太后耳中。郑家就连最后的靠山也没了。”

        “献五成家业充作军费，听着也比补齐兵武库缺得多。”

        安国公面无表地换了一张净的纸，重写奏折。

她自己的颜面。堂堂太皇太后，娘家成了逆贼被诛九族，难她脸上就光彩了？”

        可是能苟活去，本就顾不得计较其中的痛楚。

        姜韶华淡淡：“不必着急。郑家被誉为大梁第一外戚，枝大深，势力惊人。再有太皇太后在中撑腰，想连起，确实不易，还易造成动。像现在这样，一步步割放血，让郑家一日日虚弱。”

        安国公其实远不如表面显得这般镇定。手抖了一抖，一滴墨滴落，毁了已经写了大半的奏折。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安国公夫人的哭声透过厚实的门板，隐约传耳中。

        姜韶华扯了扯嘴角，目中满是讥讽：“主动请辞自请夺爵，总比我旨一些。”

        “叛国加造反，足够诛郑氏九族两回了。他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还留了五成家业，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被刀割的滋味，当然难受极了。

        崔渡闲着无事，伸着脖一同看，看完咋：“这位安国公，对自己也够狠的。曹御史给他列了十大罪状，他通通都认，还给自己加了十条。在奏折里主动辞官，自请夺爵，还主动献五成家业，充作英卫营的军费。”

        安国公一封声泪俱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奏折，当天晚上便呈到了女帝陛手中。

        “郑宸那个逆，无君无父，现在更是大梁逆贼。我和他父恩断义绝！你想认这个儿，就陪他一起去死。你想死，大可自己去找条白绫了结命，别拖累整个郑家。”

        啪地一声，安国公夫人脸上多了五指印，嘴角都被打破了。

        夫妻多年，一直还算和睦。安国公动手打她，还是第一回  。

        安国公被气得火冒三丈，扬起手挥了去。

        崔渡心里有些不平：“真就这么放过郑家了？”

        “去！别扰我写奏折！”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她自己。这样的恩德，你要认就认，我是不认的。”

        ……

        “太皇太后护着郑家，就是站在朝堂大义的对面，对声名威望都是致命的打击。原本的太皇太后党羽，也会渐渐看清形势，慢慢背离，彻底投向朕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