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他睡着了。

        两个小不跪成一排，萧绍侧躲了，捻着扇环顾四周：“这住倒不错。”

        不是腥臭，也不是铁锈，是一种镇静温和的味，有熟悉。

        萧绍挑眉，同兴堂是京城有名的心铺，招牌是糖渍蜜饯，很得京城贵女的喜，元裕总是提两盒哄小姑娘，但是戚晏喜？

        萧绍把他带走了，没有罚跪，没有责难，他见到了老师，有了冠礼和字，也没有死。

        他屋时，戚娘正在早饭。

        第二日，萧绍门时，戚晏还没醒。

        萧绍专门绕到偏房，想嘲讽戚晏两句，比如“你们这些读书人不都是悬梁锥刺的吗？日上三竿还睡？”又比如“这么能睡你怎么考上探花的？”“同届的举不会都和你一样吧，那我大乾怕是要完了。”

        萧绍份贵重，掌事不敢怠慢，短短一个夜晚的功夫，戚娘已经租了胡同里无人居住的院落，从教坊中搬了来。

        但他迈步来，戚晏抱着被，半张脸都埋了去，活像这床被是他的亲媳妇儿似的，是一团乌青，脸也说不上好看，显然是亏空的厉害，还没养回来，可他抱被睡觉的样居然恬淡，于是萧绍顿了顿，还是没叫。

        他想着前世那个不苟言笑，

        他径自门：“算了，我先去看看九里胡同安排的怎么样了。”

        萧绍是皇，他本人不在乎衣着打扮，但他的服饰由着礼制，人日日熏香，杜衡、白芷、甘松等药材一一捣碎，制成香放衣柜中，等取时，就自带了种疏离平和的味，久而久之，成了萧绍独有的味。

        他见厨房煨着火，糯米糕新炉，便抬手捻了个：“戚娘有这手艺？”

        掌教一早来了信儿，戚家是罪人，过交契得派人过去一趟，萧绍左右无事，便打算去看一，否则万一把戚晏带来了，这边还没收拾好，就太不好看了。

        真给他气死了，谁来批奏折？

        两院落，窗明几净的，像模像样，萧绍心：“戚晏过来看，总不至于再吐血了。”

        他于是上了车，一路驱车到了胡同。

觉，剩钻心彻骨的剧痛，而恍惚之间，他闻到了什么味。

        戚晏恍然中想，似乎是萧绍上的味。

        戚晏皱眉寻找，最后将脸埋了被中。

        戚晏：……其实想要抱着睡，怎么说呢？

        第100章  糕

        戚娘：“给戚晏准备的，他喜吃同兴堂的梅花糕，如今我在胡同里无法走动，买不了，便蒸一些。”

        戚晏没说的是，之前他的梦都一一实现了，不论是抄家，上吊，狱，承罚，还是别的什么，都与梦中一般无二，而与梦中不同，是从萧绍把他带走开始的。

        萧绍揽过这床被，这里的味最为郁。

        糯米成桃花的形状，裹着糖馅儿放到炉上蒸，见着萧绍，她便放手中的活儿，领着两个豆丁大的小丫给他跪。

        于是，他渐渐安定来，巍峨的门变为烧着炉的皇府邸，厚重的白雪变为呼呼的棉花被，艰难的跪姿变成舒适的平躺，戚晏蹙着的眉松开，呼也逐渐平缓。

        在戚晏的种种噩梦中，萧绍从不曾现过，戚氏抄家与他无关，门杖刑罚跪与他无关，可现实中，萧绍却频频现，他的到来完全打乱了梦魇的节奏，他像是一个标志，区分着梦和现实的差距，是这场无休无止的责难的分割符，有萧绍的味在，就代表着这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