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攥着袖，言又止。

        片刻后，他抹了把脸，正：“你以为哪只狼都能被驯服？”

        “否则你为何不直接远离呢？”他问。

        可她还留在帛肆许多东西，包括一罐钱。

        但她来时也没带任何东西，钱她还能再赚。

        郁卿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宋将军望了天，若有所思：“我们三更营去平州，你要同我们一吗？”

        宋将军浑不在意：“是人都会害怕。你以为那些战场上的士卒不怕？”

        郁卿顿时来气：“可我远离不了啊，一次次追过来我又有什么办法？”

        若他不来，她也不想留在饶州城，时不时想起这件事。

        宋将军笑得泪都要来了。他的狼趴在雪地里，鄙视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

        郁卿忽然被嘲讽，却没到不愉快，急忙追问：“证明什么？”

        郁卿恍然大悟，她的确想走，尤其是狠狠羞辱了谢临渊后。

        郁卿惊叫声，宋将军起哈哈大笑。

        是狼选中了他。

        宋将军似乎并不当她是个客人，命人提来一只野兔。郁卿亲目睹了它将野兔咬成碎渣，浑发抖：“算了吧，我害怕。”

        他拍拍狼背，伸手，掌心向上。

        郁卿后退一步，彻底熄了心思：“算了，我也不敢驯狼。”

        宋将军噗嗤笑声：“你驯狼的技巧这么差，它还要缠着你让你驯啊？那只能证明一。”

        灰狼看他一，主动低，将地上的牵绳咬起，放在他手心，仰立耳看着他。

        他与狼像彼此绞缠的藤蔓，永远不平等，也永远说不清谁凌驾于谁之上。

        牵绳另一端连着项圈，套着狼。

去。

        宋将军哈哈大笑：“这匹狼真的很喜你啊，我从没见过脾气这么倔的狼，好傻啊哈哈――”

        郁卿羞恼：“可我不稀罕这种喜啊。我要驯也要驯个温柔的，就像将军这匹。”

        宋将军掰开狼嘴，取了一只木刷给狼清洁牙齿。狼大张着嘴，满脸呆滞。宋将军刷完又摸摸狼牙，狼起来扑倒他，长大嘴撕咬他的脖颈，咬他的脑袋和颌，一如方才撕咬野兔。

        来时已经听牧放云说过，他也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平州。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其实写封信就好了。

        可是三更已近，若她不告而别，东家娘怎么办？

        若他再找来，她已经无话可说，也不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他浑厚犷的笑声回在空旷的雪地间，震得郁卿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