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巨剑面前，凌洲照例面朝剑右手扶肩，单膝落地，跪在地上行最重之礼。

        没有预想之中的磕上颌骨，而是整个的跌了一个，明明已经没有多少知觉，却还是能受到得几乎要心脏的意。

        “是我，”萨岱霍斯收紧怀抱，牢牢地将人抱在怀里，一寸一寸地替他捂去满的冰寒冷气，“我回来了，殿。”

        什么靴，听着像是军靴。

        再往后就数不清了，不想数，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数。

        凌洲转，不疾不徐地准备一如往常般去，不想刚走三层台阶，后就传来一阵似是靴落在冰地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冰风一，剑上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于前，暗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北地，漫天的星星还没有到来的时间，周围昏暗无光。

        “殿……”

        “！”

        凌洲却是知，时间到了，他该回去了。

        一层，两层，三层……

        此刻，无论是什么，凌洲都意识地要奔过去，不想冷到极致的骨只能堪堪凭借本能去，却是不能合上虫的思维反应，只是一动，踝骨便狠狠撞上了厚冰台阶，还没受到台阶，凌洲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前倒去——

        “嗒嗒。”

        “呼——”

        低沉温柔的声音划破呼啸风声冲耳朵，凌洲脑木木的，手臂先一步紧紧抱上了面前的人，紧，再紧，生怕一秒便骤然惊醒。

        飞雪纷纷扬扬洒，落在凌洲上，肩上，上……落了一片又一片，盖了一层又一层。

        他后知后觉地不敢置信地迟缓地就着一脚在上一脚在的姿势转过——

        军靴？这里荒无人烟的，哪有什么军靴。

        不急不缓，时间刚刚好。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任由冰冷白雪如往常一般将自己掩了满，远远瞧着，倒像是与面前冰雕一般似的。

        什么声音？哦，是靴。

        “上将，是你吗……”的泪早已夺眶而，沿着肤透面前的黑金衣料里。

        他慢半拍地停脚步，封冻的脑迟钝地开始运转。

        剑剔透锋利，倒立着在阶梯上，模样与主都安区里的虫神像手里拿着的利剑一般无二，周簌簌散发着人寒气，威严，而又神圣。

        巨剑白雪，凌凌站着的，分明是那日思夜想的人啊……

        “……”凌洲蓦地笑了声，大颗大颗的泪珠晕浅眸，“太好了，太好了……”

        荒无人烟……荒无人烟……

        “……”

        之后，便是一整天地纹丝不动了。

        当第一缕晨曦斜照在剑上，折冰蓝的微光时，一抹影三年如一日地准时现在一层阶梯前。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一如既往的平静，冷静。

        一步，两步，三步……

        凌洲抬起右手扶至肩上，正对着长阶俯，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即便放手，平视着，熟稔地，仅靠反应就可以知该踩在哪里才可以稳稳地踏过狭窄湿的阶梯。

也未曾停歇，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地上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深厚白雪。

        他动了动上彻底没有了知觉的骨骼，又过了半晌，才在一片咔咔声中撑着趔趄站起。

        不知是不是因为虫神在这儿，无论夏秋冬，每天的昼夜时间，太阳的初升暮落，星星的现颗数……一切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的，分毫不差。

        虫族寿命三百年，三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凌洲的模样与三年前大差不差，只是脸更苍白些，形更瘦削些，周萦绕的满是孤寂之气。

        踏着阶梯而上，踩过漫长的冷天，矗立着的是一柄长约五丈的冰雪巨剑。

        顺着旷地向北走，尽是一条长长的阶梯陡坡。每一层阶梯上都盖满了厚实冰雪，其上很，稍有不慎，就会自上摔。

        等到天光乍现，光耀北地，凌洲也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上的落雪顺着起的动作簌簌抖落，如若不是脸更加惨白，从骨里透的寒气阵阵萦绕，倒真像是刚刚过来的一样。

        他埋，从到声音都是止不住的颤抖：“太好了，半数寿命，就能把你，换回来……”

        他眸微微睁大，几乎以为是自己待得太久产生了幻觉。可这三年来，无论他怎么祈祷，就连影都没有见过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