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雨变小了总归是好事，宋家人走走停停，终于看到了稻香村的村。

        稻香村上空回着铜锣声。

        “你带十个人去清谷河岔。”村长将铜锣给他，“看到位漫过老柳树疙瘩就敲锣！”

        两人撕扯间，屋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摇晃的房梁终于不堪重负，带着瓦片轰然砸在方才腌菜缸的位置。

        “我是你公爹，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替宋大海休了你！”宋长建气急。

        宋家的车刚院门，地窖突然传来闷响。宋家人立大叫不好，立即往地窖的方向去，只见由于雨太多，湿已经从地窖周边浸了来。

        钱小芬抄起扫帚就打：“丧门星！让你看好鸡笼，这小事都办不好！”

        车重新上路，昏暗的路况上时不时有刮到的树，为了继续往前，一家人不得不一次次车来将横在路中间的树给清理掉。

        村里人心一沉，一场大难要来了。

        宋老汉闷声：“快将粮搬来，地窖了！”

        浑浊的河已经漫到晒谷场，家家窗里都晃着慌乱的人影。

        村老槐树，李村长正在奋力敲铜锣，浑厚的锣鼓声传遍整个村落。

        钱小芬一脚踹翻腌菜缸时，天上的闷雷还在继续。宋长建抱着两床棉被往背篓里扔，被飞溅的陶片割破了脚踝。

        冯翠花背起背篓：“行了，别在这嚎丧，想活命的话就去和村里人汇合！”

        忙上忙，终于将粮全都转移到了储粮的屋。

        李村长沙哑着声音喊：“老宋家的人可在？”

        几个孩回到家就被各自的娘亲拉去换了燥衣裳。

        “看吧！看你们的好事！”钱小芬拍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摊上你们这一家人。”

        宋老汉眉紧锁，“咱们村地势，离大河也远，若是大坝决堤，村暂时是安全的。”

        “你还有脸说！”钱小芬拍了拍手，破大骂：“要不是你这脑被驴踢了的蠢非要把家里的粮卖给那姓刘的奸商，咱们现在用得着逃命？”

        她指着角落里半空的米缸，声音尖得像刮锅底，“整整三袋稻啊！换回来个破玉镯！”

        宋大郎接过铜锣，“好！”

        宋大郎从人堆里挤来，蓑衣滴着：“在这！”

        宋家二房。

        “幸好咱们没走大路。”宋大郎慨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赶快走吧。”

        老天变戏法似的，原本漂泊大雨，此刻依稀只飘起小雨，只不过轰隆隆的雷声和闪电让人心颤，这场雨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止住。

        钱儿瘦弱的躯突然紧张，她怀里的小母鸡扑棱着翅膀，在泥里拉稀黄的粪便。

        宋家所有人齐齐上阵，女人在屋将粮搬来，男人则在外将车上的粮搬屋。

        ＊

        “你这泼妇！”宋长建气得吐血。

        钱小芬轻蔑：“行啊，那你就休了我啊！”

        村舍里有整个村的粮，可不能有半损失。

        “我的鸡！”钱小芬扔了扫帚就要追，被冯翠花拽住：“还要命不要！”

        “可算是知为啥这条路没人走了。”宋二郎累得直气，“不过相对于面那条大路，这儿也还算好的。”

        李村长的蓑衣被风掀起半边，此刻正在指导村里汉扛沙袋去村舍。

        鸡混着雨丝乱飞，两只芦花鸡趁机窜堂屋，瞬间消失在混乱的沟里。

        她心疼得直拍大：“哎哟，今年的稻雨充足，长得也好，现在都毁了！”

        “去村舍！粮还在村舍里！”村长赤脚站在碾盘上喊，“年轻汉都去搬沙袋，将村舍里的粮垫！”

        “怕就怕一直往上涨。”

        林老婆担忧：“那村里的田地呢，第一季度的稻上就能收了！”

        “要快！”李老汉背着竹篓跑来，篓里装满了从各家收来的旧衣裳，“把这些沙袋里，还能再将粮的位置堆！”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宋长建大骂起来。

也显得拥堵不堪。

        “作死的丧门星！”他瘸着骂，“不帮忙还添乱！”

        乌云压得极低，宋明玉几个孩正在炕上缩成一团，瞥见西边天际泛着诡异的青灰。那是村舍的方向，此刻正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雷声，是无数个沙袋铸起一个土墙的呐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