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初有些心虚，意识地去摸脑后的布结。原本整整齐齐的尾端，不知什么时候增添了几裂痕，像是被利割破的一样。

        “惯的你。”

        他仍是闭着，眉间朱砂红痣鲜艳滴，睫微颤，长长的尾几乎要划鬓中。若他不曾目盲，若他能睁开双，不知是一双多么动人的眸。

        赢周：“加固封印吧。”

        “瞎”两个字差脱而，赢周咬着唇，“哼”了一声，仰喝了一大酒。

        “救人一命嘛……再说了，震坤是块绫，只要我封印的咒印还在……再加固一，对我来说就不会有问题的。”

        顾宁初冲赢周笑笑：“张小的灵香质跟她哥哥差不多，只是一丝而已。震坤能够封印灵香气息，我给她一，只要她随佩，定能保她后半生不再因此遭难。”

        否则，就像赢周说的，闻到他上的香味儿，妖和鬼、还有那些说不清的人类修士，都会对他虎视眈眈。

        顾宁初足足睡了一天，待到晚饭时分才地醒来，饱餐了一顿之后，才去找张老爷兑换了酬金。再回到客栈已是傍晚。

        一边嗅，一边笑：“不愧是二十年的女儿红，闻着就比一般的酒香。”

        顾宁初偏过看他，嗔：“你懂什么，这是张老爷嫁女儿的酒，二十年已经够长了。要不是想着你喝，我才不会厚脸脸求人家给这一壶。这女儿红啊，要等女儿嫁的时候才能开呢。”

        “额……你，你发现了呀。”

        见赢周还是不理他，顾宁初只好摊开手，给赢周看那块小“石”，说：“九哥，虽然一百两银只能换这么小小的一块白生犀，但是加固震坤的封印已经是没问题啦。我刚刚仔细闻过了，是级的白生犀，千宝阁没有骗人。”

        “我又不是……”

        折腾了一晚上，顾宁初确实是累了。他像个小兽一样地挂在赢周上，嘟囔着：“你就是惯我……”

        一缕白烟从那块白生犀上燃起，顾宁初伸右手指，缠绕着那缕白烟，鲜红的指尖血渗，与白烟快速地合。

        第3章

        他以指笔，在震坤绫上。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是客栈最的一层，推开窗，外面就是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大路。虽然已是傍晚，街上仍有一些店铺和小摊贩在营业，熙熙攘攘，好不闹。

        “天地玄宗，万炁本，广修浩劫，证吾神通。生犀有灵，覆映吾；赤血无光，蔽护吾心；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说到这里，顾宁初没忍住又叹了气：“唉，张小被那蛇妖祸害了，这少说得一年半载才能养回来，她那缕灵香，不知又会被多少人、妖觊觎。”

        随着咒语，封印咒在顾宁初的鲜血与生犀的白烟混合，一笔一笔，慢慢地划，赤金的咒印在暗红的震坤绫上发浅浅的，细碎的光，随后隐没。

赢周了，没心没肺的东西。这么多年，总是求我的时候才会叫一声九哥。”

        “好啦，我知你是担心我。”顾宁初摸了摸睛，手丝，是震坤红绫的。

        “所以你就把震坤绫绞了，留给她防。”

        顾宁初欣喜地，盘膝而坐，双手郑重地，将缠绕在上的震坤绫解了来，放在桌上。

        顾宁初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块约莫一个指节大小，青黄的，石一样的东西，正放在鼻嗅。

        赢周收敛了自己那双明艳的金瞳，化作普通人的墨，像一个人一样，拎着一个瓷白的酒壶，大咧咧地坐在窗上，就着夕阳，一一地小酌。

        又来……赢周气闷，真是，什么时候都能笑得来。

        “也就二十年而已。”赢周饮了酒，并没有一句赞赏的话。

        顾宁初上缠绕的这块暗红的红绫名叫震坤，看上去只是一条普通的红绸，其实是一件可以隔绝超凡气息的封印法。有了它，寻常的灵香气息几乎不会被发现，而顾宁初又在它之上加持了自己的封印，方能把自己上的气息隐匿掉。正因为它，顾宁初与赢周这些年才能过上相对安生的日。

        赢周拉扯了几，顾宁初仍是好好地圈着他的腰，他只能无奈地抱起顾宁初，回去客栈。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街市上亮起了无数的灯笼。赢周饮最后一女儿红，眸中金光一闪而过，双手结印，一个金红的结界光圈在顾宁初边现，眨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