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我不太信您。”

        “我答应你。”江望渡咬牙，“不过你要先给我一株摘星草。”

        钟昭对他说：“愿听殿差遣。”

        于他而言，仇人就是仇人，莫说只是重来一次，哪怕重来百次、千次，看着江望渡这张脸，钟昭依旧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这动作太无赖太无聊，换两年后的孙复都不会。钟昭没兴致生气，扶起桌灭蜡烛，轻手轻脚地走了母亲和小妹的房间。

        钟昭不明白何故，但也并不关心。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江望渡简直被他气笑了，“难你就不怕我让大夫先杀了你老娘？”

        江望渡直起腰来，表变得有些嘲，笑不笑：“我医？钟公，我可不是大夫，这样的疑难杂症，我能有什么办法？”

        十年暗中较量，钟昭很清楚面对江望渡，示弱求饶是没用的，回去才能有其不意的效果。

        江望渡行事没什么底线，在钟昭这里碰了之后，保不齐会想着将他的家人抓起来，用来威胁钟昭提前交摘星草什么的。

        ――

        但今生不同，他尚有功名在，只要能在科举里杀来，未必没机会在将江望渡推地狱的同时，还让自己活来。

        他尽力模仿自己少年时的态，但张时依旧带了几分狠戾，“摘星草，我可以给您一株。但家母同样病重，您要先将她医好。”

        钟昭一也不这样想。

        他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从里面将门关紧，走到窗边寻了个位置半靠着，今夜便打算这样睡。

司指挥使遮掩不住，镇国公才懒得他。但是没办法，人家给我大哥当过伴读啊。”

        钟昭漠然：“大人既然知令堂的病需要以摘星草药，还找来了这里，自然已经寻到了靠得住的大夫。医者仁心，先治好家母对他而言也是积福的事。”

        他此时看着江望渡望向自己的睛，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钟昭一如之前那样走上前扶住江望渡，而对方在被他接的刹那，躯忽然不受控制地一抖。

        宁王年纪与钟昭相仿，但在皇家，即使只是最不被注意的王爷，言谈举止都颇有深意。

        自从太册封，江望渡作威作福惯了，甚少在威利诱装可怜全试一遍后依然求而不得。当他的脸沉来，低声：“钟昭。”

        什么重生后都是崭新的人，先前的恨不必带到这一世，适时地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不过前世他能光明正大走在阳光的份湮灭于那场大火，在官府的记档上钟昭早已死于永元三十二年，所以他不能科考、不能从军，甚至不能在药铺份跑的活儿，跟江望渡的份差距越来越大，想报仇只能拼上这条命。

        前世效忠宁王后，钟昭就很少在人前脸，说话的时候不多，几乎没机会跟江望渡面对面交谈。此时听着年轻十岁的宿敌讨价还价，钟昭十分不耐：“江大人明知不可能，何必浪费。”

        故而钟昭看着仍然垂拱手而立的江望渡，直接将两株药草都抓在手里，悬在了蜡烛之上。

        钟昭抱着小妹的鞋在地上足足蜷缩一刻钟，直到宁王开始不耐烦地打哈欠，才起端正跪好。

        江望渡问这话的时候，言语间的冷意不容忽视。钟昭自然知他这一刻是真动了杀心。不过钟昭却只是微微扬眉，手径直往落了几分：“您可以试试。”

        果不其然，见钟昭油盐不，那只手也一直放在蜡烛上没有移开，江望渡当真无计可施，转走了去，孙复看着一言不发离开的江望渡，似乎茫然一瞬，旋即一脚踹倒了钟昭面前的矮桌。

        刚刚重生而来，钟昭还不能把控着草药停在只差一会被烧到的地方，尖端距离烛火有些远。不过此时对面这一主一仆也没练后来的力，看着他的手动了，孙复当即非常紧张地嘶了一气，转看向江望渡：“大人……”

        前世旧梦，如今想来恍如昨日。

        很麻烦，看来要再杀一次了。

        钟昭一念及此，不动声地长呼一气。上辈江望渡现在这里的时候，摘星草只剩一株，钟昭绝无可能将它让去，但如今他还没来得及将其中一株放药炉，可推拉的空间还是有的。

        钟昭抬手指向门，丝毫不惧同他针锋相对：“请。”

        第3章  来访  那柄刀他发间，刀尖地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