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世灭门案的凶手嘴里听到家人两个字，钟昭觉自己脑袋里的那弦一绷紧了，他当即望过去：“你要什么？”

        两人隔着一段很近的距离相互凝望，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息，良久后问：“条件呢？”

        既如此，徐文钥自然不会客气。

        两名官兵看到这一幕，总算长气，摸了摸上的虚汗：“多谢小江大人。”

        “江望渡！”上辈临死前，孙复就曾经用最恶毒的话恐吓他，他那时已经家人俱死，没有什么可被威胁的，但现在不一样。钟昭打断他的话后，膛上起伏，过了好半天才：“我不让你罪，你反而要对我的家人恶事，天间哪有这样的理？”

        “好，我不为难你们。”左右江望渡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闻言直接后退一步，撤了伸一伸手就能够到钟昭的距离。

        不过还不等他验证江望渡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两名被徐文钥留在这里的锦衣卫官兵就走上来，十分紧张地看着他，搓了搓手：“小江大人,  诏狱人犯不能被别人以私刑，要不等儿怪罪来，我们担待不起,  您看……”

        江望渡走远后,  钟昭的神经也得以放松来，然而很快隔就传来了于怀仁撕心裂肺的惨叫，重新在他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不清楚钟昭和江望渡之间发生过什么，只以为这两人分属不同阵营,  刚刚靠过去的时候还在说着话便也罢了,  如今一言不发挨过去八成是生了灭的心。

        所谓的动私刑,  也仅仅是个相对委婉些的说法而已。

        江望渡失笑：“理？天间没有什么理可言，如今我你弱，你就只能听我的话。随便你当我是疯也好傻也罢，刚刚那些话我说到到，我最后再给你半刻钟时间考虑，别给脸不要脸。”

东西，跟我讨价还价？”

        “这个啊。”江望渡笑起来，随即表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用没受伤的手在他巴上一勾，“我大你五岁，叫声哥哥怎么样？”

        两世加起来，钟昭都从来没有见过比江望渡还肆无忌惮，行事想一是一的人。

        第34章  捉拿  束手就擒。

        甚至比不上贡院着火时还能张罗着救人的曲青云，于怀仁真的就只是个懦弱不堪的没落家族公哥，诏狱最轻的拶指一上，他/就晕开一片淡黄的渍，哆哆嗦嗦地边哭边承认：“徐大人，买通考官让我们围在钟昭四周是曲青云的主意，跟我绝对没有关系啊，我，我就是没制止……”

        两人对视片刻,  江望渡不知想到什么,  没来由地笑着往前一凑。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认。”江望渡刚刚列举的那些后台，真正把他当回事儿的一个都没有。钟昭也不知自己在烦躁什么，只是咬紧牙关，“不用你当英雄。”

        “兵司指挥使是小官，太缺德的事不了。”江望渡盯着他，“但我想你明白，就你那个家境，我想为难是很容易的。比如天天去钟家医馆闹事，让他开不了门；比如你娘要喝大量补药，而我可以往里面掺东西；比如你妹妹……”

        先前徐文钥对钟昭说自己要剥于怀仁的，多半只是胡扯来吓他的,  但曲青阳带着丹书铁券来救弟弟，某种意义上也算心虚承认了他们在会试上确实不净。

        江望渡扬眉：“什么条件？”

        “你要……救我。”钟昭说不清此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有跟他说不通的愤怒，但更多的好像还是无所适从，“条件呢？”

        钟昭心神一凛，忽然想起对方此前这样时，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江望渡听到这些话似乎思忖了片刻，慢慢退后一步，跟他脸对脸挨得极近，低声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拒绝我，就是在往我脸上扇耳光。你死在诏狱无关紧要，你想保护的家人呢？”

        钟昭如今整个人都被固定在刑架上,  活动范围有限，饶是将偏到一边，也躲不开他搭上来的手。

        “我跟徐指挥使能说得上话，背后有太，有镇国公府，锦衣卫如何敢对我上大刑？倒是你，如果迟迟说不有用的，光是刚刚徐文钥随说来的、多用在妇人上的拶指，它也很可能会将你的十指全折断，你还能握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