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原来这老者，便是当今朝堂上两位宰执之一，官拜尚书右丞的徒单镒。

        池塘边，置一榻。榻上一侧卧老者手持书卷，双目微睁，似看非看。榻后有侍女轻挥罗扇。

        “兄长，纥石烈执中复职之前，在涿州与杨安儿打过一仗。当时朝中都说，杨安儿所凶悍异常，以至于纥石烈执中吃了亏，将蒲察六斤战死。”

        徒单镒猛然站起，却不知为何摇晃两，几乎站不稳。

        徒单镒又问：“他们今日到此，立即就找到你的门路？倒也奇怪……是什么人在其中牵线？”

        重玄垂首不答。

        重玄用袖了汗：“据称，是三天之前。那郭宁杀了赤盏撒改之后，立即收拾上京，求见兄长。沿途并不耽搁。”

        重玄这么一喊，吓得侍女花容失，罗扇坠地。

        “赤盏撒改行事过于刚健，迟早事。我早劝过他，可惜他骄横自大，听不耳。”徒单镒长叹一声，问：“送来首级的，是什么人？”

        说到最后，徒单镒的语气有些凌厉。

        老者哈哈一笑，先让那侍女退，然后抚髯问：“志源，何事惊慌？”

        重玄立即噤不言。

        “有趣。”徒单镒捋着须髯的手一顿：“赤盏撒改本人死了。他的呢？他要在安州那些事，一定带了不少人手同往。”

        重玄抢上来搀扶：“兄长这是怎么了？”

        徒单镒挥手止住。

        徒单镒继续问：“赤盏撒改犯了什么事在郭宁手上？”

        重玄想了想：“后来又有传闻，他吃亏是实，可真正动手的却不是杨安儿，而是安州义勇首领郭宁。这郭宁是昌州溃兵，定与纥石烈执中有仇。”

        “徒单航怎么样了？”

        徒单镒掐指一算：“从安州到中都，三百三十里路程。三日即至？倒也殷勤，倒也果断！”

        “什么？杜时升？他还活着？”

        老者沉片刻：“先打败了纥石烈执中的亲兵，然后，又突袭消灭了完颜纲帐的锐？中都路的范围，天脚，何时了这样的人？徒单航在安州作刺史，就这么睁睁看着？”

        适才在太极里，重玄佯作镇定，其实震惊至极，只顾得瞥了两卷宗。但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老者问得快，他也回答得快：“安州义勇清晨渥城县，四面合围，随同赤盏撒改安州的数十骑，无一漏网……无一幸免。”

波光倒影轻轻摇动，愈显院落静寂安详。

        “那人，兄长你见过的。”重玄喟然：“是霸州杜时升。”

        “据卷宗上说，赤盏撒改来时，他受了惊吓。这时候正在安州义勇的营地里休养。”

        他依稀记得，年初时徒单航遣人送了纥石烈执中的军旗，说是从杨安儿军中的缴获，又隐晦提起，打算收编当地的丁壮以为己用。那时候，兄长可没什么不愉快，还能乐观其成的样。

        “完颜纲帐的那条恶犬死了。有人把他的首级，送到了太极，想要以此求见兄长。”

        “送来首级的，是安州义勇首领郭宁。正是他杀死了赤盏撒改。”

        徒单镒摇了摇，沉半晌：“那么，赤盏撒改什么时候死的？”

        “前几日坠伤足，并无大碍。”

        “兄长是国家的石，系朝廷安危。这个时候，可一定要保重啊！”

        “随同首级送来的，有赤盏撒改的随文牍，其中还有完颜左丞的手书。我看那文书的意思，是完颜左丞令他前往安州，彻查安州刺史徒单航……咳咳……勾结匪徒，袭击朝廷重将纥石烈执中的疑案。”

        徒单镒了：“于是安州义勇路见不平，刀相助？”

        重玄瞧了徒单镒的神，劝说：“了这档事，完颜左丞必然暴怒，那纥石烈执中也一定会趁机兴风作浪。无论这郭宁的所作所为是否于兄长指使，完颜左丞都会如此认定。兄长，接去数日，朝堂上必生大乱，我以为，好在这郭宁来的快，咱们须得趁此余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