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谦骂了一句，揪住那军官的肩膀用力摇晃，指着：“可以了！把引火球扔去！快！”

        普通的百姓或民伕看到骤然涌起的火焰会惊惶，蒙古人却不会。他们都是和大金打过许多年仗了，见多识广，于是非常冷静地散开了队列，让引火球继续动。

        前方既然打开了局面，纳夫和好几名蒙古百，也开始行动了。因为是仰攻，蒙古人们得来，自家上边缘宽阔的兜鍪。队中的都鲁，也就是敢死勇士提长刀在前，从者持火把紧随，如巨浪翻，步行涌上坡去。

        这种细微的声响，都被淹没在上百人发的，骇人的叫喊声中。在耸礁石狭窄而多变的甬地形里，长枪拼命戳刺，直刀缭乱挥舞，仿佛切割光影。顷刻间数十人尸横在地。

        铛地一声响，刀刃在肩甲弹开，但傔从踉跄几步，没来得及扭腰格挡，那刀盾手挥刀再砍，这一砍在了傔从的面门，带飞了整片护颈和大块血。

        温谦赶到坡地协助守御，自家抵在前拖延一阵，而让同伴在后抓紧行事，制作了数十枚引火球。

        往后急奔的温谦，两耳被灌满了这种可怖的声响。他着气，大声向一名军官叫嚷。那军官也被呼啸声所慑，一时听不清温谦的言语，满是血污的脸上迷惑的表。

        而那些沿着坡地动的引火球，也没有起到明显的作用。

        骨哨一响，密密麻麻的礁石，忽然有几十个黑乎乎的球形被扔了来。

        可惜，引火球对攻方造成的危险并不很大。

        松散的草球速度不断加快，瞬间就越过蒙古人的队列，噼啪响着，拖一

        那军官连忙从腰间取骨哨，用力响。

        有些胆大的，甚至几人一起用枪杆发力，把引火球掀起来，往礁石群的后扔，引发了同伴们阵阵狂笑。

        在军队里，草是唾手可得的资，薪柴、油脂也很易得。

        此时忽噶带领上百人，从坡地侧边比较陡峭的区域翻越上来。他们也涌战场，大砍大杀。

        那球形每一个都足有两人合抱那么大，却不是很重，带着星星的火光，在空中被海风拂得歪歪扭扭，落地的时候，还会反弹起来。

        许多持长枪长矛的，探枪矛，直接就将引火球抵住了。就算引火球烧得猛烈，堵住了前路，也只能阻碍一时，草烧起来很快，耐心等一等便是。就算烟气呛人，尽可忍得过。

        与此同时，火焰一腾起，燃了整个球，照亮周围一片。

        礁石之间的蒙古军战们，本就是金军中的好手，对这些武，哪有不熟悉的理？

        两支军队都很善战。每一名士卒都是大军中的佼佼者，战斗经验和技巧众。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蒙古人的战，似乎更加残酷凶厉一些。

        此时这些引火球从坠落，有的堵在礁石的间隙熊熊燃烧，有的沿着坡地骨碌碌动。

        蒙古人的吼声卷过礁石群，被森然的岩石和狭窄甬扭曲成了尖利的呼啸。

        或许他们在蒙古人的军队里，受到了太多的羞辱，所以把心里的狂怒都释放到了战场。

        温谦顾不上援救傔从。他连连后退，同时摆动长枪，隔开钱不花的戳刺。退了几步，后背撞上另一名本方将士。温谦乘机站稳，重新与钱不花对峙着。

        原来是一个个草捆扎成的球。

        利用草、薪柴、油脂等制作成的武，称为引火球，在军队里常用，也易于置备。之前郭宁在河间肃宁劫持升王完颜珣，便是用引火球破开了兀颜畏可设的车阵防御。

这轮到了温谦反应不及。好在旁的傔从猛扑了过来，用盾牌斜挡，开了枪刃。而钱不花边的刀盾手旋即跟，挥刀砍在傔从的上。

        温谦所愈发左支右拙，难以支撑抵敌不住，狼狈后退礁石深。

        而火光闪动间，他的傔从被敌人一刀接着一刀劈砍。大概很快被砍断了气，所以也没有发痛呼，只有气或者血发的嘶嘶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