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不是修为恢复了吗，怎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这么问，小童还呆了一，斟酌着怎么答：“是带了一个……”却也一时描述不清。

        他们再度滞住，何絮迟疑：“……二公？”

        掉漆褪红的府门被笨重推开，她原是仰着的，门打开一瞬间，却没见到想象中，或凶神恶煞，或妖异阴沉的瘦紫影，中唯余光尘同舞。

        陶宣宣瞧他许久，冷静来，恨意再次上涌，她斩钉截铁：“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帮你任何事。”

        陶宣宣也没心思再问，吩咐小童看好床上人，走到门边时何絮还：“昼昼，和他好好说……”

        “说什么？”陶宣宣不耐地看过去。

        何絮虽病着，却也知外面发生过的事,  温声：“许是外界有什么误会。殊尧他……”

        熟悉是因为过去总见到这双睛弯弯地在笑，陌生是因为此刻它泛着血的红，有却无光，无助到绝望。

        “救他！”

        他凝眉吩咐小童：“将二公扶来。”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像是指令，像是命令。

        “……你要什么？”陶宣宣死盯着他，他将断忧在自己脖颈上缠绕两圈，将鞭鞘递了过去。

        “救救他。”

        “说若是不见他一面，他会让整个何府后、后悔！”

        吕殊尧睫重颤，慢慢摊开手掌，将断忧从腕上解落。

        她心中莫名一坠，脱：“吕殊尧？”

        吕殊尧就靠坐在门槛边，怀里抱着一个人，红长衣，面庞埋在他晕着黑血的心，气息起伏极虚极弱，乌发却散而不乱，好像有人给他小心绾理过无数遍。

        吕殊尧将那人靠放在侧，站起来浑腾腾杀气，与方才判若两人。鞭收回腕中，又被他伸指缓缓牵，森声：“救他。否则我让整个何府都死……不，我要整本书的人一起死！”

        吕殊尧动了动唇，说来三个字全是哀求。

        陶宣宣冷然回：“当真以为威胁我有用么。”

        那你去死吧。

        “你们救他，我――”他神态变幻，理智混乱，濒临崩溃，忽又恳恳相求：“我什么都可以……”

        “他怎还会与你――”陶宣宣抬起凌厉的。

        陶宣宣死死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可吕殊尧似乎读懂了她的神，她的神在说。

        小童战战兢兢：“吕公说……知姑娘会赶他，他说……”

        “救他，救救他……”声音越来越紧颤，已是哭腔。

        仿佛没听见她的恨意，吕殊尧继续喊：“陶宣宣……”

        “这是谁？”

        “……”何絮，“何须如此。”

        她有片刻发慌。恍若回到十二年前，她一觉醒来便听到父亲惨死的讯息，脑是瞬间空白的。然而她仍是倔昂着脸，不肯松，直到何絮从宅推了轮椅来：“你要我们救谁？”

        “我怎么忘了……”半晌后，陶宣宣才,  “他已经真面目了。”

        “客人说……他姓吕。”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摇摆尾笑波，轻声语有商有量的吕家小公了。

只是自那两个人来过后就难得平静。陶宣宣皱了眉：“什么客？”

        她又皱起眉，低时才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长眸。

        陶宣宣仍存杀他的心，奈何她知现在心有余力不足，转就走，还没迈几步，背后掀过一萧森寒意，直直从她耳边呼啸着略过去，再一眨，院中几排常青木兰轰然断裂，紫鞭缠着断，光焰烈烈。

        陶宣宣心中惊怵。

        澈月？苏澈月？

        “不见。”她立刻说,  “赶去,  让他。”

        “你还这样叫他,  ”陶宣宣哀怨瞪着他，“他是我们的仇人！你的！我的！仇人！”

        “他自己来的，还是带了旁的妖鬼怪？”陶宣宣站起来。

        话音被她远远抛在耳后。

        “若是二公，我们必须要救，没有条件。”何絮转目深深看她，“昼昼，这是天人的二公，不只是你我的，不只是……他的。”

        “澈月，澈月……”

        何絮垂睫，似是不愿相信，轻轻摇了摇。

        二人俱是一愣。

        吕殊尧向他看去，喃喃应：“救他――我要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