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如今的形容都十分狼狈，  才走了半个来时辰，  发髻已被狂风散，蓬乱得无法形容，即便鼻蒙了布蔽面，  还是有不少沙尘从隙里钻来，不时就得撩开蔽面，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

        所以他怎么舍得乐瑶去甘

        乐瑶是犯，离开苦堡需有卢监丞签押的传验。但卢监丞却迟迟不发牒文，反倒派了老笀来，特意将陆鸿元叫去，关上门，鬼鬼祟祟地问乐瑶能不能不去，他自个去就是了。

        落到队伍最末的正是医工坊的三人。

        而陆鸿元去甘州，卢监丞倒很不在意的：因为陆鸿元接连去了两年，也没人要留他啊，叫人放心得很。

        待了苦堡，陆鸿元方才附耳低言与她：“我初来此地时，有位陈老医工一同应诏而来。他那人除了有些花，医术倒很不错，谁知堪堪过了半年，年末一同往甘州城呈送医案，便被军药院留了来，补了医工的缺额，自此便没了音讯。”

        还有，养得如孙妙娘一般再远门，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她一定会是个良医！

        再扭一看，周校尉呆呆地站着，刘队正已哼哧哼哧地泪了；骆参军呢，明明只是站，却也与他一般，满是汗、心如鼓。

        陆鸿元东倒西歪地坐在因重获自由而兴奋到蹶蹄的疾风上，孙砦与乐瑶则共坐着那双峰骆驼扶铃。

        但签了也不放心，还不让陆鸿元捎带回去，卢监丞专门让老笀拿着跑了一趟，当面见了乐瑶，真意切地递了话来：“乐娘能去州府为我苦堡争光，大善！但是……娘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先前听说乐瑶救岳都尉、救黑豚、救袁吉，对卢监丞而言都算寻常，这不是医者的本分吗？可那日她救那两个快断气的戍卒，双膝跪地为他们压，一遍又一遍，她那一副敢于和阎王爷抢命、不肯撒手的模样，太让他动容了。

        事后，卢监丞又骂骂咧咧地贴了告示，以厚禄招医工。

        因曾监牧要赶着去交接新一批犯，天不亮便得启程，乐瑶这三人也只得匆忙忙地扛上两箱药材、两箱医案，背起一包袱的馕发了。

        他来苦堡两年多了，都没能养得如孙妙娘那般！

        但许久都没良医来应募，最后只募到孙砦与武善能两个，只是也没法了，医工坊总不能关门吧？将就着用吧！

        卢监丞看不懂那手法，却跟着攥紧了拳，心里喊：“醒啊！快醒啊！”

        但说是乐瑶也得去，卢监丞心里便打鼓了。

        他着鼻，  扬手勒停，数名也冻得缩脖的解差便也跟着停了来。这些解差揣着袖筒，  骑在着白气的上，懒洋洋地等着后的人。

直打着嚏。

        后来陆鸿元是动之以、晓之以理，嘴都快说了，卢监丞才不不愿、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总算动笔签了传验。

        结果人真的醒了，卢监丞才发现自己手心里也都是汗。

        “娘万不可听军药院那群竖诓骗！那去绝非善地，里日日明争暗斗，还得时时逢迎医博士。小娘此等份，若了那，不啻于踏虎狼之，定要被人拿掣肘。稍有差池便会问罪，当真是步步惊心！所以……娘一定要回来啊！！”

        发前，还了个小曲。

        那一刻，卢监丞自信不会看错人。

        陆鸿元站在那儿都听傻了，这都是什么话！怎么，光乐小娘弱怕着风寒，他就不怕着风寒了么？他才弱呢！乐娘打了两日易筋经，都快能把掰到上去了。

        “你个大男人，何苦还叫个小娘陪着门？”卢监丞不满，“如今气候又寒冷，那乐小娘从长安走到这儿，才歇没几日，骨都还没养结实呢，你没见着她都瘦成什么样了？这要是路上又着了风寒怎么办？依我看，等乐小娘养得如孙妙娘那般格壮实了，再派她远门也不迟。”

        老笀学着卢监丞那可怜兮兮的吻，就差和乐瑶执手相看泪了，把乐瑶说得浑鸡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她是真能活死人的啊！

        即便乐瑶年轻、是女，还是犯，军药院更是从没有女医任职的先例，可卢监丞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