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叹了气，这些损坏的公，明天还得他自己掏钱赔上。

        江厚坤的妻刘传英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着线，脸不太好看。

        而日化二厂香皂车间的研发室里，灯光惨白，映照着满地狼藉。

        江厚坤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屁坐在凳上，打断了她的唠叨：“行了行了！有完没完？”

        他掐灭烟，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传英从里面走来。

        他额上青筋暴起，那双本就显得有些阴鸷的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输掉了一场搏斗。

待地问，嘴角还沾着一白的油。

        江厚坤看着桌上那几片刺的白面膜，心里的那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江厚坤

        江厚坤拼命地想，想找一个能压过那面膜的产品，脑里却乱糟糟的，除了香皂还是香皂，最多也就是在香型和形状上打转，本想不什么突破的东西。

        噼里啪啦――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她站起，准备去洗漱，临卫生间前，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

        研发组的组长听到动静冲来，看到这场景，吓得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想劝什么，最终还是在江厚坤那要吃人般的神，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了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为什么他兢兢业业在这个行业了十几年，却好像越来越跟不上趟了？

        叶籽兴致地说着面膜上市后的设想，严恪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或者帮她掉脸上不小心蹭到的油。

        完烟，心似乎稍微平复了一。

        一旁的餐桌上摆着用纱笼罩着的饭菜。

        越想越焦躁，越想越恼火，江厚坤猛地一挥胳膊，将实验台上仅剩的试剂瓶和烧杯一脑地扫落到地上！

        那种被时代，被年轻人甩在后的无力和嫉妒，像毒蛇的毒一样腐蚀着他的心。

        破碎的玻璃试剂瓶碎片溅得到都是，几种不同颜的膏、粉末混杂在一起，在地面上洇开一团团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刺鼻的化学原料气味。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黄丫搞来的东西，能让李为民他们那么推崇？

        “还知回来？这两天又死哪儿去了？天天这么晚，孩作业也没人！”刘传英一见他，立刻放手里的线活，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数落，像钢针一样扎着江厚坤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越想越憋屈，草草吃完，摸烟盒，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试图用尼古丁来压心里繁杂的思绪。

        江厚坤闷吃着饭，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为民拍板时那不容置疑的表，一会儿是宋主任他们赞同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叶籽那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

        刘传英看着他这副油盐不的样，更是气不打一来。

        发过后的江厚坤看着满地碎片，一深深的疲惫和颓然涌了上来。

        他揭开纱笼，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油花都凝住了。

        他胡乱扒拉了几冷饭，味同嚼蜡。

        江厚坤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中央，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的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和努力，似乎都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和回报。

        刺耳的碎裂声仿佛是他崩溃的心声的衬托。

        灯光，两人分享着甜蜜的糕，聊着未来的规划，小小的单公寓里充满了温馨缱绻的气息。

        严恪看着她孩气的模样，心里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掉她嘴角的油，目光深邃而温柔：“嗯，好吃，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