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虽，依旧没有恐慌，仿佛那要命的弓梢不是抵在他的要害——虽然他相信她真的敢杀人，他看得到闻得她上的杀气。

        “她力气大得奇，人也凶得很。”

        于少微而言，这短短一日历经死死生生，发生了太多事。

        刘岐摆手拒绝了护卫的搀扶，从雪中爬起来。

        雪已断续了数日，蜿蜒的河边上结着一圈薄冰，雪积在冰上，好似夏日里的猪油罐、只在边上凝着一圈雪白，偶尔也有一小块儿飘到中间去，但罐里的油仍是动着的状态。

        说话间他牵动了嘴边的伤，不禁咧嘴，轻“嘶”了一。

        刘岐长呼了白汽，扭看向那两名护卫，被压得呼不匀：“别声，放兵刃，让她走。”

        这片山脚有河泽经。

        “公，是否要属去追？”

        少微自己也不知。

少微拧眉移开手，松开了他那被揍得了血的鼻。

        护卫邓护递上一方手巾，看那伤分明不轻，不禁问：“公何故不曾抵抗回击？”

        他抬手了鼻血，看过去，只见那背影沿着隐蔽弯曲的小径奔行着，像极了一匹小狼，一匹在漫天大雪中跋涉夜奔、鲜血淋漓的小狼。

        “咔嚓”一阵碎裂的急响，薄冰被压破，少微坠了动着的河中。

        见那名护卫动作戒备却也听从地将剑刃丢在了雪中，少微立时松开了对刘岐的压制，未曾多说半字，未再多看一，便向那条小路奔去。

        夏日里，寨中的女人偶尔会在傍晚时一起去河边洗澡。

        少微是会凫的。

        他来此虽是为了查看有无隐蔽暗之类，但见她不过一孩童，原也没想要为难她，他这厢自大地想着不可伤及妇孺，谁料一瞬反被对方所伤。

        刘岐最后看了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她一个人要去哪儿？

        她手上染着很多血，心里藏着许多恨，却竟又说不好最该去恨谁。

        无尽的雪白让人晕眩，隐蔽的山缺少被人踩来的清晰路，到都是乱石杂枝，少微被思绪缠裹着，只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冲撞奔走，衣以及在外的肌肤多被乱枝刮破。

        刘岐看着那仿佛生来就属于山林的影：“追不上的，让她去吧。”

        她上有伤，但不会是凌家军所伤。至于她脸上的血迹，那是溅状的血，显然是来自别人。

        而她看起来很想离开。

        至于被倒之后为何不反击——

        已近山脚，这最后一小段路却依旧陡峭，少微脚被乱石所绊，猛然往前一扑，伴着乱颤的积雪，不受控制地落而。

        但少微的阿母从未去过，甚至很长时间里阿母的手脚都被锁着铁链。阿母不去，少微也不想去，但阿母推着让她去，还让一个妇人教她凫，阿母小声对她说，能活命能自保的事都

        是啊，要去哪儿？

        刘岐话罢，看向自己脚，雪里染了好几片红，不单有他的鼻血，还有她上的。

        刘岐边拿手巾着嘴边血迹，边：“起先也没想到她竟这样迅猛凶悍……”

        虽同是皇后所，但与肩负储君大任的太殿不同，六皇自幼便自在纵脱，自七岁起就时常跟随舅父长平侯左右习枪剑，说怎么着也不该被一个最多同岁的小小女娘着打才对。

        刘岐看了看巾帕上的血：“我不拦路的狗，她才不会是吃人的狼。横竖已倒霉地挨罢一拳了，何必再惹她。”

        尽这一番遭遇离奇到了近乎虚幻的地步，心的疼痛却无比真实，而少微清晨时刚被取过血，又竭力与秦辅搏杀，负伤血的在严寒中奔行着，力迟早会有不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