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过，可喜过来请徐复祯带小皇帝去弘德殿听少师讲书。

        徐复祯一想，听人讲书总好过批那些奏折。再说了，她也想看看这位夸小皇帝聪明的少师是何方神圣。

        小皇帝像模像样地说：“少师平。”

        她抬去看小皇帝后的侍：“就没人教教皇上仪礼？都这么大了，还这么……”

        她索将那奏章一扔，开始翻桌案上的书牍文册。

        “皇上今天都学了什么？”徐复祯没话找话。

        徐复祯看着他垂眸翻阅手中的功课，并无特别的表。他的五官生得英气朗，因而不笑时会有几分淡冷的疏离，叫人

        小皇帝的字写得还算齐整，功课末页是寥寥数语的朱批。朱批的字遒劲飘逸，写得很好，就是不知是不是字如其人。

        那些纸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不容错识地是她的字迹。累起来的书册括各衙各司、各路各州的文书，甚至还有平贞年间的案卷。

        少师还没来，徐复祯便先坐在案边看小皇帝的功课。

        不靠谱的太后，不靠谱的皇上。她留在里替太后主事，可是，政斗从来都是很残酷的事，她能应付得过来吗？

是皇帝吗？怎么跟小姑娘似的。秦懋如六岁的时候，也没这么粘人了。

        太后当机立断：“你病后首次面，这个样给人看到，那些刁官恶吏还不知要怎么编排你。今日早朝你就先别去了。”

        徐复祯心想：怎么学得这样慢，她六岁的时候都开始读《论语》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躺在金丝楠木大床上辗转难眠。

        她起朝霍巡回礼。

        她领着小皇帝到了弘德殿。

        虽然还是个孩，可毕竟是天的份，还扑女官的怀抱里，实在是不像话。

        翌日卯初时分，她本该随着太后一起去上早朝。谁知太后一个照面，竟被她的模样吓了一：“睛怎么得这么厉害？”

        霍巡走来时，目光正好对上看向门的徐复祯。

        难怪还能封她当尚。

        透过里面的笔记，徐复祯仿佛可以勾勒一个宵衣旰的自己，她是怎样手不释卷地伏案苦读，是如何熬过深夜去琢磨政史时局，是如何地殚竭虑才在里站稳了脚跟。

        徐复祯低着：“有想家了。”

        太后不像太后，皇上也不像皇上。

        她走到外殿的书案上一看，那上面堆的奏折又了几寸。

        人还没有来，格扇门的障纸隐隐透来人挑颀长的姿，英锋利的侧脸。她隔着夜和树影都能认他来，更不要提这层半透的障纸。

        中秋过去也没多久吧，难他也挂念着她，所以觉得光阴漫长？徐复祯微微弯起唇角。不过，在里的不期而遇，倒真有些时移境迁之。

        霍巡这才看向徐复祯：“徐尚，好久不见。”

        她那样柔顺安稳的格，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抱着那样破釜沉舟的心态，在一堆官僚中争抢一片天地来啊！

        徐复祯茫茫然地看着书案。

        霍大人？

        她正这么想着，便听到外面侍的声音：“霍大人请。”

        可是霍巡是少师，她怎么一印象都没有？

        她摆了摆手：“皇上快去温书吧。”

        岚取来冰帕给她敷睛，徐复祯脆借机给自己放了一个早上的假。

        徐复祯如蒙大赦地谢过太后。她昨夜失眠，如今还困得很呢，正好回昭仁殿好好地睡一觉。

        可喜尴尬地陪笑：“徐尚，您兼着皇上的教习女史，这该是由您来教的。”

        徐复祯心的彷徨里裹着前路未卜的恐惧。在这冰冷而寂暗的殿中，她一时不知该向谁诉说，只好躲在被里偷偷抹泪。

        “学到‘平天在治其国者’了。”

        送走小皇帝，徐复祯重新埋去看奏折，可是越看越委屈：自己连一府中馈都没主持过，就要来朝政大事，能搞得明白吗？

        霍巡不再看她，转检查起小皇帝的功课。

        “女史，少师夸我聪明，学东西快呢！”小皇帝又兴地说。

        徐复祯第一次对另一个自己有了实。

        徐复祯两年多，连年节都不曾过一次，更是没有掉过一次泪。如今才回一晚上，就想家想得把睛都哭了，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醒过来的时候早朝已经结束了。

        徐复祯心念一动，回朝门望去。

        那个她肯定比自己聪慧勇敢，可是，她去哪里了呢？

        不敢轻易接近。

        想家？太后面古怪地看着她。

        他的神毫无波澜，仿佛并不意外她会在这里，来后先朝小皇帝行了礼。

        徐复祯一愣，又去看小皇帝委屈的脸。

        徐复祯看了一会儿奏章，上面写的全是税赋变革的事，她对此本没有绪，于是心烦意乱地丢在一边。

        徐复祯言又止，师者严正肃慎，这个少师怎么看起来不太靠谱呢？

        第10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