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男人位权重，站在整座城市的金字塔，明明他已有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明明数不清的人想要攀附讨好。

        而程京蔚也随着这声问句，思绪一被拉至将近二十年前。

        临行前，沈青嘱托程屹石，照顾好哥哥和弟弟。

        更遑论这样的大家族。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江稚尔于他而言不再是恩人的孙女那样简单，他开始真正对她好，希望自己能护她一生顺遂、没有忧愁。

        可也许，正因如此，那碗寒冬中的粥才会如此不可多得。

        她想起方才程乾电话里说的――你在国外那么多年，每年过年都没能回来，又想起年关时程京蔚望着窗外落寞肃然模样。

        只是江稚尔没有想到，能被程京蔚记那么多年、如此郑重其事称作“有恩”的事，不过是这样简单渺小的往事。

        都说孩是寄托着父母的意诞生于世的，那么程家二代这三个孩便记录着父母意的生长与消亡。

淡开：“那时我还很小，大概八九岁吧，除夕夜回不了家，上也只一件单衣，那年冬天又那样冷，我本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年除夕。”

        江稚尔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程乾不可自控地去想，如果、如果没有程屹石，是不是他就能拥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江稚尔顿了顿，轻声询问，“那时候你为什么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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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打来，迷了，又像是那日忍未落的泪。

        “好在后来我碰上你。江老太太素来不喜名利场合，所以其实她也没认我到底是哪家的孩，可她还是领我了屋，给了我一碗粥喝。”

        程京蔚垂，淡声开：“原本，除了程乾，我还有一个二哥。”

        太阳山后山中霜寒重，上的衣服已难以抵御寒冷。

        江稚尔是那夜帮他最多的人。

        沈青寄予他太多太多的。

        更何况程屹石没有程乾的庸碌，也不似程京蔚那般沉默寡言，因此自幼就被看作家族继承人培养。

        只是竟真的没有再找到他们。

        他也争气，读书时成绩名列前茅，待人接又和善得，待兄长尊敬，待兄弟友善，成了维系家族表面团结恩的标识。

        “就像我父亲走的那天，也是除夕夜，你为我煮的那碗粥，也同样是那天支撑我的力量。”

        风雨又起了。

        订了晚上回南锡的机票，白日里程怀先找故友去喝酒，沈青则约了当地知名的容spa，而三个孩则一块儿去爬山。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同任何人分享那段往事。

        当年的程家小少爷，自然该是众星捧月，无论如何不该沦落至此。

        只是到了缆车意外走散，程屹石和程乾先上了山。

        当时程京蔚年纪尚幼，但到底是受英教育长大，依旧镇定自若，搭乘一班缆车继续上山。

        江稚尔愣住。

        可普通人家的偏心就能让孩心生怨怼。

        程乾恨透了程屹石，恨透了明明自己才是长却频频被分去关注，恨透了父母的偏心，更恨透程屹石那假惺惺的笑脸。

        所以当时他说，尔尔今天已经帮我很多很多了。

        一切都一切，似乎都隐隐告诉她，那年除夕一定发生过些什么，或许还和程京蔚为何一直在国外有关。

        他原以为会在山上看到等待他的两个哥哥，却没想到就此失散。

        以程屹石的格，应该不会留他一人前行，跟父母也交不了差。

        他便想着也许是在附近暂时歇脚或去卫生间罢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

        晚会结束后便在当地多玩了几日。

        程怀先和沈青因联姻结合，程乾生于家族繁衍需要，程屹石生在二人最相之时，而程京蔚则是诞生于相看两厌之际。

        那座山林景向来是生态原始闻名，没有铺石板路，小径都是自己开辟的，程京蔚独自一人在山林中寻人，渐渐地也失了方向，迷路了。

        理所应当，程屹石承载着二人最深厚的与希冀。

        当时程怀先早已在外连，于是程屹石便被寄予了更多期望，好像只要有他在，程家就散不了。

        程京蔚笑：“尔尔，那碗粥于我而言从来都是不可多得的。”

        那年年关，一家五受邀去临市参加公益晚会。

        “只是这样吗？”江稚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