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好地说：“拉你帐是我欠妥了，二哥哥别同我一般见识。”

        不过这话，她不好意思说。

        他对上她率真又无辜的睛，瞬息间，气恼变释然，再到无力叹息。

        真是个古怪脾气！江鲤梦虽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耐心解释：“大哥哥是我的表兄，作为亲戚，我关心他不应该吗？”

        江鲤梦心绪渐渐平和，经刚才一闹，上发汗，这会倒觉轻省些，便倚着床围坐起来，倾耳留意门外的动静。

        这话裹着寒霜灌耳，凉得透心。江鲤梦再迟钝，也听了其中的冷嘲讽。她张了张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喝了酒，大晚上不好好呆在屋里睡觉，跑她这里什么？

        张鹤景嗤了声，反唇讥：“姑娘伶牙俐嘴，是，还愁糊不了外面的人么？”

        心里有了疑惑，憋不住想问明白，于是悄悄喊他，“二哥哥，你方才要同我说什么话？”

        说不得自己委屈些，抬手撩起长发，俯低就：“好啦，二哥哥请说吧。”

        夫妻间互相护，不应该吗？

        覃默嗐了声，：“洗砚街北的秦爷听说二爷打南边回来了，贴儿请二爷过府一会，二爷吃了酒，不敢冲撞菩萨，晚间才得回来。”

        张鹤景听着风不相及的回答，不光肋骨疼，连肋的肝儿也疼，窝憋的火气再难抑制，统统从肺腑里冲来：“昨天张钰景不过动动嘴，你哥哥长哥哥短，嘘寒又问，怎么到我这里，你就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当然看来了，她又不傻。

        她着睛，畏畏缩缩，小孩似的搭：“我...没哭。”

        江鲤梦思忖着，猛不丁想起他那会好像说了句“你只要”。

        江鲤梦脑袋烧得迷糊，心却透亮，论起是非，当仁不让：“你说有话，我才叫画亭去。大哥哥突然来了，画亭她们怕误会，才替我遮掩，如今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依稀听到张钰景的声音，“今儿一天没见着二弟，什么去了？”

        可能，就是个刀嘴，豆腐心的人吧。

        他伸手盖上被。

        江鲤梦又给他拉来，“二哥哥，现在怎么办？”

        将来成婚，还是与之相伴一生的丈夫。

        他掏袖袋随携带的帕，一声不吭丢给她，复又阖上。

        江鲤梦转脸看旁的人，怪不得躺着只要睡，原来喝酒了。

        张鹤景霍地睁开发涩的，心气更傲：“我不是你表兄？”

        良久，未听人言。张鹤景终于睁开，瞥她一。

        江鲤梦有声无气了：“别...别。”

        他深气，：“等他走了，我再走。这小事，也值得哭？”

        “嗯？”江鲤梦抬起脸，茫然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指望她能发现他两肋生疼，简直难如登天。

        “你不能全指着我呀！”

        他半晌才：“现在让我开，不怕你大哥哥听到？”

        她郑重其事的语气里着几分“你真笨”的嗔怪。

        他一哂，阖上，不睬她了。

        张鹤景闻言，心里的不悦蹭蹭往上蔓：“你自作主张拉我上床，要我善后？”

        “哎呀，小声不就好了。”

        这是两人共同的秘密，理该并肩作战，瞒天过海，他怎么站岸儿？况且她最没主见了，指望她黄花菜都凉了。

        江鲤梦见他看来，忙耷拉脑袋。

        张鹤景一睁，她莹白的耳，冒然贴了过来，一张就能咬住的距离，他气得无奈，愠声：“你看不我在生气？”

        江鲤梦见他答不理，躺着比人站着还直，一骨气，比松竹还傲，哪里会低声气。

        张鹤景冷哼，不置一词。

        他闭着说：“妹妹主意大，我全听妹妹的。”

        一而再再而三，江鲤梦使他的帕得心应手，起泪毫不客气，擤完鼻涕，呼顺畅，瞅着他也不觉冷漠无了。

        难，是来给她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