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轻缓，薛璟没耐心听他辩解，打断：“那是什么？”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可话若糙了，听理的人便听不去了。云霁是你同窗，又不是你审的犯人罚的兵，你多少委婉一些。”

        严夫人走到他边，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并非不识好歹，但他从小生长在柳家，除了去书院念书外，从未长时间离开过。

。

        他一把将手中那卷书“啪”地一声丢到柳常安面前：“书读太多了，骨气也被嚼没了？她辱你母亲，还残害于你，这种恶妇，死不足惜！若我是你，早就想办法置了他，而你这骨不但逆来顺受，还反倒还替她心疼起来？”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开解释，薛璟就冷冷说：“怎么，这个毒妇挨罚，你倒还觉得惋惜了？”

        薛璟一见他这嘴被上的模样就气不打一来。

        她早已习惯了柳常安的无言，但她知，这孩能把话听去，于是又：“柳家给不了你倚仗，你便自己去寻。柳二能寻杨家少爷，你也可找薛昭行。他虽然有些过于直率，但却是个极好的人，又是将军府嫡。有这样的同窗好友，不就是你最好的倚仗？”

        “更何况，你并非要与柳家决裂。等好了以后，你不愿再留在严家，那便待在书院学舍，休沐无事便多念些书，没必要回柳家。等有了官，再找个由搬去，不也能相安无事？”

        柳常安心中“咯噔”一声，心不好。

        柳常安心思百转千回，想了很多，可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总觉得多说多错，只能敛目咬着唇。

        只是……他毕竟是柳家人。

        薛璟郁闷。

        柳常安最怕他这样，一攥紧了手，绞了几番才扯一个笑，：“也不是……”

        严夫人语气温和，言语委婉，说得句句中听，让柳常安心里即温又愧疚。

        她知这孩的难，因此也更加不同意他的选择。

        那里有他与母亲几乎所有的回忆，让他就这么抛弃，如何能舍得？

        刚巧前面已经有了薛璟唱过黑脸，她便顺着往说：“云霁，你虽知书达理，但确实太和了一些，因此遇事容易优柔寡断。”

        他正准备提音量继续骂，突然肩背一疼，“嗷呜”一声捂着肩回看去。

        “两相抉择，你回柳家，百害而无一利。反之，即便有人骂你不孝，你亦是个忠君之人。男汉大丈夫，何必在意他人。”

        如今二夫人受罚与他脱不开关系，以后回了柳家，怕是得更加受罪。

        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如此窝。

        他上辈就没学会过委婉这个词儿。

        更何况，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一人在世间摸爬打，属实艰难。他不可能一辈叨扰严家，若只一人时，再遇上贼匪来绑人......

        “你才华横溢，又是未来天门生，更应该看大局。你若愚孝，令朝廷损失一位能臣，不仅不忠，他日万一在柳家遭了横祸，命如鸿草芥，令你父亲背上骂名，这又岂能称之为孝？”

        严夫人又看向柳常安，中带着些溺和怜惜。

        严夫人叹了气：“昭行，你上就要书院了，怎可再如此言行无状？”

        纵使夫和薛璟都仁善，舅父也愿意帮他，可他不该如此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的包袱，终归还是得回到柳家。

        栖霞书院的学们都是文雅的儒生，即便吵架也是引经据典，哪能这么直白俗面红耳赤的。

        但他也不能对着严夫人这个长辈嘴，只能梗着脖黑着脸，气冲冲地去了前堂。

        想到这，他忍不住攥紧了拳。自那日后，他常会在夜里梦魇，生怕一醒来就在囚笼之中。

        自来了严家后，柳常安时时表，不愿拖累严家，待养好伤便要回柳家去。

        想到这，他皱眉叹了气，缓缓抬起，见薛璟原本还算平静的面上已经满是愠怒，正目光如炬地瞪着他。

        “百善孝为先没有错，可你也得看值不值得敬孝。若父母慈，女自然该尽孝，可若父母不仁，你也不必愚孝。”

        薛昭行这孩说得是没错，可云霁也有他自己的苦楚。

        薛璟虽然怒目，却也不好跟她计较，只能悻悻地摸着肩，撇开脸不说话。

        严夫人正手拿戒尺，一脸严肃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