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险境当时虽凶险，于他而言已是过云烟，可柳焕听完却是惊得目眦裂：“你、为何当时不说？！”

        她挤笑脸：“哟，父吵架了？刚才廊就听见老爷的声音。父间哪有隔夜仇，大少爷可别记怪，老爷都是为了你好！”

        他不可能因这一面之词就同意分家：“你如今在书院里，也不会再遇这些，安心读书便是，分家之事，不必再提。”

        柳常安不愿多理会，敛目：“叨扰，今日是来分家的。”

        柳二夫人面上一僵，动着嘴角：“听说午后是有衙役上门来，似乎是问车夫张六的事。不过那家伙清明后就没再回来过，府中人怎么会知他的事呢？”

        柳常安没有回她话，对着柳焕深深作了一揖：“父恩，常安此生不忘。今日因故断了这关系，他日我不好坏，无论荣辱，皆与柳家无关。望父亲成全。”

        柳焕呵斥：“你分了家，这些便能解决吗？你这不过扬汤止沸！”

        薛璟抬回视他的目光，一脸坦然地冲他笑了笑。

        话音刚落，柳二夫人在一众家仆地簇拥了堂屋。

        这些事他未亲所见，他的疑惑自然也没有定论。

        虽然已经过了月余，每每想起自己面里被扇得希碎的那日，她就脸疼得厉害，如今更是背脊跟着发凉，若不是有人扶着，差就要跪坐去。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地艳，脸上要笑不笑地挂着一丝鄙夷，似乎上就要张嘴吐嘲讽，但刚堂屋，她就看见正一脸无害地看向她的薛璟。

        可那盯过来的眸却像利剑一样，刮得她两颊生疼。

        英武少年坐在椅上，双肘抵着膝盖，看似无所事事地俯把玩着一只白瓷杯盏。

        他一时激动，音量了几分，随后赶紧噤声，面带尴尬又若有所思地扫了在一旁低摆茶盏的薛璟。

        就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柳常安：“我说了，父亲便会信我吗？我的辩解，从来只能换来家法置。”

        柳二夫人仔细打量着柳焕复杂的神，见他并未言反对，试探：“瞧大少爷说的，虽然大少爷名声不好，可毕竟是老爷亲，哪会计较少爷过失——”

        随即，他从袖中拿已写好的断绝书，递了去。

        柳二夫人赶紧抓过那张纸，上看了几，随即脸上不由自主泛丝笑意，又赶紧压了去，故作惊怒：“哎哟，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和老爷有什么误会？怎么闹着要分家了？”

        她拿过那张断绝书，走到柳焕边，大剌剌地摊开，装模作样地倾了倾，好让柳焕能清楚地看见。

        一个居宅念书的少年郎，如何总是灰土脸，还接二连三地遇见那样的腌臜事？

        随即又对边的人：“不长的东西！还不快看茶！有什么心都摆来！”

        薛璟闻言，退坐回椅上，继续把茶盏，留面不豫的柳家父齐齐看向她。

        他看向柳常安，长的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让他一时捉摸不透这些事的真假。

        柳常安看了一在一旁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喝着茶的薛璟,  淡然地将此前的几次险境和盘托，只隐藏了在薛璟别庄养伤之事。

        柳常安笑笑：“即便待在书院，也还是躲不了是非，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只发生一次。我知此事必然会让父亲难过，可我不想一味退让……”

        柳焕瞬间脸铁青。

        这两个她好对付。

        自己这个大儿温却孤僻，从未忤逆过自己，更未带过同窗回家，如今怎的在一个外人面前提及这些隐秘之事？

        薛璟见她自己送上门，挑挑眉，起行了个简礼：“叨扰了。敢问夫人今日可见过京兆府的人？”

        她顿了顿脚步，努力挤了挤脸，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笑模样，哑了两嗓才发了声：“薛家少爷也来啦！”

        但细细想来，大儿知书识礼敛温和，若非不得已，又为何要编造谎言骗他？

自己的苦衷，可他也得为自己打算。

        他正准备开说话，堂外便传来一阵嘈杂，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听说大少爷突然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乍一听，他自然会觉得是柳常安在夸大其词，先以训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