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荷直起，愧疚憨实的脸儿，“婢不知的事儿，不敢胡说。”

        康熙也这么觉得。

        “要不您打死婢吧，婢这样没脑不谨慎的人，活着也是浪费朝廷的银和粮！”

        只要多敲打敲打，那狗……那才也不至于行差踏错到不能用的地步。

        “既知浪费了朝廷的银和粮，乾清的才朕怎么置是朕的事儿，该叫你死的时候不会忘了你，先回好好伺候。”

        但康熙却完全没想到，他这边跟顾问行问南巡准备况，方荷比他想得还敢蹬鼻上脸。

        *

        等顾问行来的时候，康熙一手掐腰，一手抵着眉心低笑。

        来大殿，她不停蹄凑到梁九功跟前儿。

        没人不怕死，敢求死的，多是知自个儿还有用，死不了。

        自他登基后，边的才来来去去也不少，但确实没人比梁九功更会伺候。

        梁九功自打脸上的伤好了，再没了先前那大总的架势，反倒更用心办差。

        康熙：“……”他该说一声这小地鼠有自知之明吗？

        顾问行不接这一茬。

        他还没见过谁在他面前，装傻装得真傻一样，念叨得他脑仁儿疼。

        方荷在心里嘟囔着吓唬鬼呢，面上却满是几近谄媚的激，声儿也稍稍放大了些——

        他念过的书多，又是汉人，着规矩不能在御前伺候，才会领了敬事房的差事。

        “婢自知御前消息乃是大罪，惹得主爷还要亲自过问，罪上加罪，婢实在没脸再在御前伺候……”

        这是看重魏珠，还是又敲打他？

        沉默片刻，康熙温和打发她去。

        原本康熙以为梁九功只因着前朝后的变化，有飘，可听那小地鼠话里的意思，梁九功在乾清也不怎么得人心。

        梁九功鼻都要气歪了，他就知这老匹夫不是个好东西，既担了外的差事，还瞎掺和御前的事儿，是打算前朝太监不成？！

        这会正监督太监们，仔细收拾皇上回的什。

        怎么的，地不够累，还有力气学着怎么松筋骨？

        好在方荷不敢把锅往顾问行上扣，太监尤其是大太监，都狠着呢。

        顾问行难得见主爷这种哭笑不得，却格外放松的模样，笑着问——

        反正她说饶恕婢的时候加了个等，以康师傅那么好使的耳朵，肯定听到了。

        “才刚才见有小女去，瞧着是御茶房的，能把您逗笑了，可要赏她？”

        故事都提前告诉魏珠了，不该她来说。

        回叫人提醒梁九功这小地鼠了什么……底人之间的事儿他不掺和，再好的刀也得知个眉低才能用。

        康熙没好气转过，“她刚才在朕面前大言不惭骂梁九功是狗，朕不罚她就是赏赐。”

        “梁总，万岁爷吩咐，叫魏珠养好了伤，早些回来伺候。”

        康熙指着殿外：“去！”这屁他听不去了。

        他在方荷看不到的地方，微眯起丹凤眸，眸底是毫无温度的审视和犀利。

        她咬牙，她再叩，就当给长辈上坟了，不差这一哆嗦。

的，家里三代都是地里刨儿的，哪儿来的祖传摩手法？

        也是，他为皇帝，突然跟里多年都无声无息的小女绕着弯计较，才给了她在这里以退为，胡说八的底气。

        “多谢万岁爷不杀之恩，万岁爷天恩浩，饶恕婢等大罪，您一定是草原上最威武的雄鹰，是老天爷最……”

        她只嗫嚅：“万岁爷只说乾清的才，不能浪费朝廷的银和粮，叫早早收拾好了，回好好办差。”

        可他这些天夹着尾巴人，连大臣们的银都不敢收……难是从外回来的顾问行说了什么？

        再者，她却是还不够格跟梁九功比。

        闻言他心一惊，紧紧盯着方荷问：“万岁爷亲吩咐的？”

        与其换个聪明的，倒不如叫梁九功在御前。

        他靠在罗汉榻上，面上的笑意淡，“梁九功在里，倒比朕这个主还要威风。”

        没反对就是默认嘛！

        至于方荷，看似胆怯，实则敢仗着猜测就蹬鼻上脸，真要被重用，指不定比梁九功更能上天。

        方荷赶忙应，小心翼翼爬起来，规规矩矩后退，踏着一如既往叫人舒坦的步伐，了崇安殿。

        夸他是雄鹰，那伺候他的梁九功算鹰犬，不还是狗吗？

        他只笑着替梁九功说话：“能伺候主爷多年，梁总必有他的过人之，人无完人嘛，只要不妨碍主爷的大事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