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似笑非笑扫她一，坐在桌前，“朕说了，你只能选一菜。”

        有好吃的，谁还喝着涮锅一样的骨汤，啃掉牙的饼啊！

        康熙好笑地看着她低眉顺看似恭敬，实则偷偷歪了脑袋，用余光盯着摆膳的模样，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方荷没觉得浪费，昨天跟康熙聊完，她好像更理解作为皇帝的无奈了。

        还有一京城著名的大菜鸡里蹦，是由小鸡和大虾烹炒而成，鸡香，鲜虾脆，她能闻得来，还浇了菇类粉末提鲜……

        方荷呼一窒，甚至不敢大气，小心翼翼地深呼，想将这香气全肺腑，好留着梦素材。

        这都亲了嘴儿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打？

        方荷愣了，“那婢吃不饱怎么办？”

        试膳太监：“……”那他啥？

        若传去，定会有御史参皇上不分轻重，连德妃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叫六阿哥在地也不得安宁。

        方荷心一喜，接着就听康熙慢条斯理：“可就你写的这几张大字，午膳朕只能允你用一菜。”

        要放在上辈，这样的男人她早踹了八百回。

        大不了多吃几个饽饽，只要这位爷不嫌弃，她可以沾菜汤吃！

        康熙哼笑着转往外走，“放心，饿不着你。”

        方荷巴巴看着康熙，“其他菜总不能原封不动赏去吧？那多伤御膳房的心啊！”

        哦，还有一碗骨汤。

        ‘滋——’一更为霸的蒜香伴随着虾的甜香被激发来，在皇辇漾开来。

        有些不重要的问安折，可以叫随行的太批。

        午康熙午睡过后，没再批折。

        “不如就叫婢来给万岁爷试膳吧，这样危险的事儿，还是不劳烦试膳太监了。”

        想是这么想，一绕屏风，就听得‘滋啦’一声，油浇在了铺着葱丝的鲈鱼上，瞬间缠绵悱恻的清香和鱼香扑了她一脸。

        要她的银是要她的命，见了好吃的，她可以不要命。

        方荷忍不住咽，垂着脑袋甚至不敢抬。

        等御膳房离开后，方荷积极上前，发现御膳房依然是素膳和荤穿着对半摆的。

        方荷：“……”连个饽饽都不给吗？

        “不用在朕面前装模作样，朕不打你。”

        康熙不紧不慢先喝了一碗八宝豆腐羹，笑问：“选好了吗？”

        她简直想穿到早上去给自己一巴掌，要知作业和好吃的挂钩，她一定不摸鱼！

        梁九功和李德全憋着笑，把鸡里蹦的盘摆到多来的小矮桌上。

        这实在是叫人难以选择。

        方荷一双大睛里闪烁着‘忠心为主’的忱，拍着自个儿脯。

        怕临时有急事会来人，着规矩，方荷只能坐在小杌上吃。

        只是……他看了手里的宣纸，一上午总共写了不足十张。

        康熙可以私里给六阿哥抄经，茹素，甚至不召幸妃嫔都可以，却不能叫人知。

        那比扣她的银还叫她难受。

应当是顾问行亲自写了小楷给她笔帖，练了小半年，笔锋总算稍稍有些风骨了。

        思及她先前的控诉，康熙顿了，换成在掌心轻敲。

        方荷看着桌前的清蒸鲈鱼，蒜香大虾……香得她泛滥，这都是她最吃的！

        她期期艾艾坐的功夫，李德全捧了足有他脸那么大的一张锅盔过来，放到了矮桌上。

        他将宣纸卷起来，还没抬起手，就见方荷缩着脖脑袋一偏，表现一副格外委屈的表。

        方荷幽幽看了梁九功一，“……我选鸡里蹦！”

        无他，在需要珍惜的面前，她只怕自己直勾勾盯着御膳，给康师傅丢了人，他连一菜都舍不得给。

        康熙挑眉：“御前又不独你自个儿，梁九功和李德全都比你勤快，这就不必你心了。”

        好歹有鸡有虾，鱼……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她愤愤将饼泡到骨汤里，痛并快乐地在心里骂，康师傅这是完全把大东北的优良饮习俗给丢了，也不怕祖宗从坟里爬来……

        方荷赶忙追去，有一御膳能用也行，要啥自行车。

        这还不算完，掌勺的御膳房总又将调好的料汁转着圈，倒摆好了盘似凤凰展翅般的蒜蓉虾上面，接着又是一勺油泼了上去。

        可御前的盘好看是好看，实在不大，以她的饭量，一盘菜……最多半饱，撑不到晚上肚里就能翻天。

        他一个时辰就能写这么多，这混账要是没偷懒，他能把宣纸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