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朕时刻以储君的标准要求你，待你严苛多过于温，生怕你会因此难过，素日里起居用度，朕都让人紧着你毓庆来，纵得你忘了，朕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阿玛，此为朕之二错。”

        “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生时，你额娘没了，朕也在深火之中，立你为太，既是为了不辜负你皇额娘待朕的意，也是为了稳定国祚，朕确实没给过你选择，此为朕之一错。”

        陆武宁诊过脉后，一定会开温补方，她也不喝。

        片刻后，硕大的雨噼里啪啦砸在了帐篷外，遮住了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天地间只剩雨声。

        皇帐燃起第一盏灯时，康熙被梁九功搀着从屏风后绕了来，坐在了御案前。

        “不必了，汗阿玛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儿臣这么跪着好的。”

        可现在，到了该落井石的时候，这混账反倒替胤礽说上话了。

        可他没吭声。

        接着，数个黑衣影从皇帐疾走而，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太医和太的帐篷。

        遮天蔽日的大雨中，齐三福端着托盘了皇帐。

        “是是是，您不就喜特立独行的猪吗？”方荷翻个白，叫梁九功送膳来。

        这混账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翻旧账，还记得上回去哈拉哈河时的事儿呢。

        “梁九功，叫陆武宁过来……”

        他认为方荷会替胤礽说话的时候，她直白说胤礽不会是个好皇帝。

        “草原上一场秋雨一场寒，你叫人跟梁九功说一声，万岁爷那里的炭盆多放两盆，别叫他受了寒。”

        “蓁主睡着了，婢了安神香，晚膳之前不会醒。”

        “我没事儿，就是赶路有累着了，不都说夫妻连心吗？皇上你赶紧好起来，我也就好了。”

        康熙被方荷逗笑了。

        新觉罗家的心，大小向来是很有保障的。

        静好跪地应诺，她安静退回帐篷。

        “朕明知，索额图虽勇武有加，却短视狭隘，比不得索尼半分清明，却依然任由你与他接，为他蛊惑，甚至会暗自为你更亲近他而失望，盼着你能信任朕，却从未与你说过，此为朕之三错。”

        康熙冲赵昌吩咐：“给他寻个垫来。”

        胤礽像是才发现康熙来一般，抬起，面无表看着他。

        康熙因为病重，大分时候都在昏睡，已经好些日没办法好好吃东西了。

        太可以被废，但她才不会挑拨父的事儿，等到将来这位爷想起废太的惨，指不定要怎么小心跟她算账呢。

从未从这个层面考虑过，思忖片刻，不由得笑了来。

        康熙说完，也沉默了一会儿，喝了温，声音渐渐冷了来。

        这倒叫康熙有些担忧起来，格外紧张地摸了摸她的额。

        ……

        “是不是要雨了？”方荷有些担忧，对静好。

        “朕还以为你不会为太说话。”康熙了方荷歪在床沿上的小脸，“你倒是一直都跟别人不一样。”

        本来方荷因为赶路就不大好，见康熙吃不多，她也没了胃，跟着放了筷。

        半个时辰后，除了陆武宁外所有太医都被控制在了帐篷，而太的帐篷里慢慢许多血迹，又被雨冲刷净。

        又过去两个时辰，雨没有停的迹象，天越来越黑。

        他烧得略有些迷糊，撑不住之前，握了握方荷的手，“那你再去好好歇会儿，朕晚膳陪你多用些。”

        片刻后，隐约听到一声闷哼和闷闷的木瓷落地声，就再也没了其他声响。

        方荷将他的手拽来，打断了他的话。

        康熙没求方荷诊脉，这小老虎能开给他试药就已经让他很震惊了。

        方荷还是等康熙睡过去以后，看着隐才叹了气，了皇帐，天边轰隆隆打起了雷，她有些闷得不过气。

        苍白着脸的胤礽，被黑衣影压了皇帐，浑湿漉漉地跪在了御案前的地上，垂着像个木人一样，一动不动。

        康熙面比他还冷，可说话还算温和，“朕这一路北上，一直在仔细回想你我父二人的过往。”

        自从见到胤礽后，他越来越沉重的心，因为方荷这番话，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用康熙吩咐，除了看守胤礽的赵昌和伺候主的梁九功之外，所有人就都退了皇帐。

        静好言简意赅应了来，先伺候着方荷沉沉睡过去，这才来门，对着角落里躬。

        方荷来了以后，他怕方荷担心，也要应对胤礽，打着神，也只略多吃了几就吃不去了。

        随着康熙虚弱至极的自我反省，原本紧咬牙关，一脸破罐破摔模样的胤礽，牙都快咬碎了，却依然抵挡不住汹涌而的泪。

        赵昌从角落里站来，低声：“好，不发生任何事，你都在蓁主跟前守着，万岁爷谕，不惜一切保护蓁主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