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考试，哪怕是可算‘旁门’的丹青考，亦是要遵守规矩的，包兄寻人替考，坏了规矩，却未受罚，有夫开恩，亦有我那一画引来的动静遮掩，并未让人戳破你替考之事，可对？”

        他抬眸，望向窗外漫飞的银杏，心中思绪万千。

便要难捱。

        走了没两步，那人察觉到什么般，猛地喂，于小衍一转。

        “似乎……对？”

        “这……”

        他看了外日，“午时将至，该去饭堂了，包兄既想谢我，不如我到书院的这第一顿饭，便由包兄来请？”

        描到第不知多少遍，帝王低了，垂了，近乎将唇贴在了那厚厚的官服上。

        那时雍王之乱刚平，叶藏星要南巡，拉他，二人在摘星楼的长阶上，喝了足足三大坛御酒。

        包少杰眉关紧皱，面上空白，像是有懵了。

        “对，”帝王说，“是叶藏星在问郁时清，不是君问臣。”

        “卿卿，待我此次南巡归来，你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那般的亲密啊……

        包少杰：“是你假冒我找的画师，还引来那么多人……”

        包少杰面动了动：“确实，但……”

        “你、你！”

        包少杰能考上举人，自然不是傻，郁时清是在绕他，他清楚，可事实也确如郁时清所说，错究其，是在他，他吃亏，是该，没受罚，也确实是他用了“郁时清用了他的画案，引来关注，令他忘了作画”的借。

        包少杰的睛瞬间瞪大了。

        “君问臣，若君有失，臣万死亦不能应，但……叶藏星问郁时清，郁时清何时未应过？”

        但昨夜不同。

        郁时清见状笑意更深，拉上人，速速往饭堂去。十来年后的包察使不太好忽悠，可的小举人包少杰，却还着呢。

        他的气息透过衣襟的隙，震着郁时清的心房。

        年轻的帝王就那样，迷蒙着，将枕到他的前，手掌压在他心附近，描一疤。

        他们已经整整二十年，未曾饮酒同乐了。

        四目相接，一个窗里，一个窗外。

        郁时清抱起书册。

        恰在这郁时清怔然神思索之际，那银杏树一边的小门突地被推开，一人伸脑袋，贼眉鼠地左右望了一圈，然后快速闪来，关了门，便往院中走。

        “也、也好……”包少杰意识应着。

        郁时清一笑，“包兄息怒，你我捋一捋。首先，是包兄你认错了人，并非我主动冒名，是也不是？”

        郁时清立在窗前，笑意温和，“如此说来，其实包兄不该怪我，反该谢我才对。”

        郁时清摇：“包兄此言差矣，这事再怎么论，也论不到要我来赔吧？”

        上一次如此，似乎已是那个很遥远的秋末了。

        这要他如何能捱住，如何能自持？

        包少杰瞪着他，咬牙：“你、你还好意思叫我包兄？昨日你把我害惨了，你知吗？我的‘丹青考’砸了，夫说我不能交白卷，临时要我画，满堂都在笑我！我可不你解元不解元的，你就说，这事你拿什么赔我！”

        只是再难捱，当初也仿佛是习惯了一般，并不会太过艰难了。

        若非最后一线理智仍在，也知有暗卫在侧，他真要失控绞吻去了。

        书院之中，一路行去，书香蔚然。

        郁时清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一月又一月，叶藏星没有回来。

        “陛未称‘朕’，所以是在以叶藏星问郁时清，而非君问臣？”郁时清不记得自己当时的神，却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那夜摘星楼星斗满天，郁时清望着天穹，说，叶藏星平安归来，郁时清什么都答应，哪怕是要他一辈不离开京城，不再领兵冒险。

        郁时清手中最后一卷书册被放格中。

        “对是对，可……”

        叶藏星应话了吗？

        他亦有整整二十年，未曾如此近地……碰过他的心上人。

        “包兄画，画者，可不擅丹青，却不能作践此，寻人替考，完全就是包兄的错，包兄可认？”

        “其次，画技不佳，却意图隐瞒，又意外闹笑话者，是包兄你，这既非我故意设计，也不是谁有意编排，对也不对？”

        郁时清在包少杰现之时便已回神了，他闻声笑起来，微微拱手，“包兄。”

        他熏熏然，却不敢醉，而叶藏星不知何时，早已两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