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奇怪，皇帝如此忌惮苏牧，却迟迟没有对苏牧动手，不知是被北齐得心力交瘁，还是说他和苏牧还维持着表面关系，暂时维持平衡。

        张蒙压低声音：“这些日，朝中人心惶惶，都说只要北齐侵大夏，汴京就将失守，都闹哄哄地要迁都。”

        张蒙叹了气：“苏相被官家忌惮，如今告病在家，一遇事，连能够主的人也没有。”

        三月十七，西宁知州投降鲁国。

        北方边防薄弱，是大夏一直以来就存积的问题，大夏初立之时，太祖就曾想要迁都，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都搁置了，如今大夏危急，迁都之事再提。

        五月十八，鄂州沦陷，已降太平军。

        只要密诏还在一日，皇帝就不可能对苏牧动手，多是君臣离心。

        四月廿一，渭州知州投降鲁国。

        文帝信苏牧，虽说驾崩了，可他不仅把苏牧留作元泰帝的底牌，还给他留了退路，或许也是知自己的儿天多疑，所以即便如此，苏牧也还能安然无恙。

        张蒙：“西京。”

        裴骛问：“那为何又没有迁呢？”

        苏牧毕竟是枢密使，若要叫他带兵打仗，不说把失地都收复，好歹不会被打得落花，偏偏皇帝不肯让他去。

        张蒙犹豫片刻：“因为迁都之事是苏相提的。”

        五月初一，汾州知州投降鲁国。

        张蒙犹豫地看着姜茹，想问又不敢问，裴骛才又解释：“人便是我表妹。”

        知州主动弃城投降，是真的将百姓置于深火之中，如此窝的大夏，又有如此窝的官

        西京距离汴京不远，倒不用奔波，然而这样的消息一来，百姓人心惶惶，达官贵人们也都想方设法离开汴京，汴京城风声鹤唳。

        当初在汴京那几年，所有和裴骛相熟的官员都知裴骛有一个关系极好的表妹，后来“姜茹”死了，裴骛还因此消沉了很久，这才自请调离汴京。

        裴骛扭看了姜茹一，这才：“张舍人有所不知，我在潭州时已成婚，这位便是人。”

        裴骛还未问，张蒙先：“苏相手中有文帝的密诏，是什么没人知，只知他手里有密诏。”

        裴骛的心沉了沉，他低看向手中的纸，姜茹也靠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看。

        五月初九，黄州沦陷，已降太平军。

        迁都之事，换别人提都好，偏偏是苏牧提，皇帝就更是疑虑，总怕苏牧背后还有一手防着他，所以这事到底还是未能定。

        想明白后，张蒙也不多问，随着裴骛一同坐到桌边，姜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裴骛后，张蒙开：“裴相，自宋相离开，朝中实在是……”

        张蒙自怀中摸一张纸，补充：“鲁国见大夏没打过北齐，也前来横一脚。”

颤声：“裴相，你后……”

        还好，裴骛也能看见他后的人，那么就不是鬼魂，张蒙这才松了气。

        难不成姜茹还有一个孪生的妹妹？

        此话也是间接承认了裴骛如今的妻就是曾经的表妹，虽然细节裴骛未透，张蒙也能猜到一些，他恍然地：“原是如此。”

        裴骛沉默片刻，问：“他们想迁去哪儿？”

        若是只单是北齐，真定府自有谢均等人坐镇，不至于闹到如今的地步，可若是加上一个鲁国呢？

        直观地看着这页轻飘飘的纸，姜茹仿佛整个人都被定住，愣愣地看着这几行字。

        ……

        竟不知该不该为宋平章惋惜，文帝亲的宰相，可到最后，文帝防着他，元泰帝也防着他。

        越是这时候，迁都之事就越是容易人心涣散，若是连皇帝都跑了，留在边疆打仗的官兵更是寒心。

        裴骛也略过这个话题，没有再说迁都的事，只问：“战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