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立在微微寒风之中，抱着怀中的袋，明显觉到里面有个小小的活，正在微微蠕动。

        若是好胳膊好的壮年汉，声气响的小媳妇，膀大腰圆的老汉……少一文也不行。

        “在啊，抖得很厉害！”

        “无事，不用治，只要每个月都准时，两三天也没病，七八天也没病，都是好。”

        北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在地上转，那地上的麻布袋动了又动，忽然被风开了一截。

        冯溪总觉得，这些人吃饭都难，吃药更不容易。

        所以她忙忙活活这么多年，也没挣到几个钱。

        她挣钱也不容易啊！

        “画……画屏，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是这样吗？”

        “好哇！我也沾了立冬的光，若不是他，我哪能认识这么好的……朋友，还能收到这么好的礼呢！”

        “嗨！”

        这便是不收的意思。

        “啊啊啊啊啊小！”

        一个茸茸的脑袋，从里面钻了来。

        沈棠笑：“瞧瞧，姑娘家看病不方便，女儿病更是难，幸亏遇见了冯大夫。赶明儿你常来，不光我们受益，连立冬都能跟着沾光，一定能多得几句好谢。”

        “喵~”

        “小，你的手……手抖什么啊？”

        那丫鬟担心了多年，听了冯溪的话，这才松了一气，暗暗地喜起来。

        冯溪见了沈棠的字，不由得摇摇，又。

        若是遇见没长成的小姑娘，常年守寡的老婆，缺胳膊断的苦命人……她就挥一挥手。

        她正要打开看看，忽然想到祁怀璟说过的癞蛤蟆，顿时心中一凛，发麻，鸡疙瘩都起来了。

        “啊啊啊画屏！”

        双方相互厮让了半天，等那俩小丫鬟千恩万谢地拿了药，又有一个丫鬟红着脸过来了。

        画屏见自家小有难，虽然也害怕，还是壮着胆上前，咬着牙伸手去接那袋。

        冯溪看病收钱，分人。

        沈棠不光手在抖，她觉到那活在自己手里动来动去，简直连胳膊都要抖起来了。

        俩姑娘都吓得了起来，连连退了好几步，互相抱着对方不撒手，都不敢上前查看。

        “我！我来！”

        “别，别了！我怕它咬你，咱们还是把它放地上吧。”

        画屏原本很好奇地想打开看看，一见沈棠这样，忽然也生了几分害怕。

        画屏虚虚扶着沈棠，沈棠小心翼翼弯腰，才刚把那玩意儿放在地上……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看天不早，冯溪起告辞。

        “也好也好！”

了脉，了两包大大小小的药，又笔走蛇龙，在纸包上写上药名、功效、吃药的时间。

        她嗫嚅着说，自己的月事每次都要来七八天，听说旁的姑娘最多就五天，一直怕是自己上有病，又羞于去看男大夫，就想让冯大夫给自己治治。

        她拿起笔，自己重新写一遍，等冯溪忙完，就拿给她看。

        那俩小丫鬟多少也认识些字，可接了纸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半天也没认来写得是什么，见冯溪又接着忙着倒腾东西，也不好意思问她。

        小丫鬟们笑着接了药包，又悄悄问要多少诊金，冯溪大手一挥。

        沈棠伸手，示意她们递过来，自己也好生认了一会儿，照冯溪“两个字合成一个字”的规矩，连看带猜，勉认了大半儿。

        “我……我在抖吗？”

        主仆俩刚走过垂花门，忽然听见背后一阵儿匆匆的脚步声，回一看，原来是冯溪又急忙忙跑了过来。

        她给沈棠一个破破的麻布袋。

        忽然起了一阵疾风，旁边的树上落了一截断枝，“咔嚓”一声砸在地上。

        “嗨！”

        说罢，她又急忙忙跑走了。

        “哦……字是没错。只是猛然写成这样好看，我都有儿不敢认了。”

        这次沈棠亲自去送客，着风直送到二门，等客人走远了，才带着画屏转回来。

        冯溪听罢，先给她把了脉，又问了来月事的时间和多少，笑着安她。

        “哎呀，方才让它和阿灰个伴儿，门时又忘了拿来……呐，给你养。”

        “画屏！”

        沈棠也笑着，“这正是有缘呢。”

        冯溪刚正忙活完，抬对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