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小曲，秦家太太吃过饭，也没多坐上一会儿，客客气气说了两句话，就起告辞了。

        越夫人是家中长辈，是嫡亲婆母，这院儿里除了秦氏，也就姨娘和雪姨娘两个正经妾室，在跟前脸伺候。

        越夫人听见堂上一唱一和，一句句都提着自己，果然开发问。

        更是因为，她从未张狂到越夫人的跟前。

        越夫人慢慢悠悠喝茶，没有留意她的话。

        那丫鬟直直把人扶到大堂中央，一撒手，雪姨娘便不端不正地跪坐在了地上，竟是虚弱极了。

        沈棠早就听闻雪姨娘自从小产之后，元气大伤，如今细瞧瞧，果真不假。

        秦姜云送走了娘亲，倒不急着散场，又留越夫人和沈棠在正堂喝茶。

        而今，听说雪姨娘因为失在祁承洲跟前失了，二表哥又素来敬重嫡母，秦氏大约是想借力打力，趁着雪姨娘落了风，打着越夫人的名，把这人再踩到泥里去。

        “洲儿媳妇，你院里还有这等人，连主都不放在里？还不趁早发卖了，再挑好的来使唤。”

        沈棠和秦氏轮番劝说，她一儿都没有胖，看着还是那么年轻，小孩家说的不真，越夫人才算放心来，可脸上还是恹恹的，饭也没吃上几。

        “姨娘好生无礼！素日那般不听的话，太太跟前也这么张狂。若是知的，说是姨娘不好，若是不知的，还要说姨娘仗势欺人惯了，连太太也要踩上一。”

        今日，越夫人难得到了鸣芳馆，秦氏周到，姨娘恭谨，丫鬟们都毕恭毕敬，偏偏雪姨娘没有面侍奉。

        童言无忌，众人各怀心事，都当没听见，只有越夫人大惊失，立刻要了镜过来。

        沈棠暗忖，雪姨娘之所以能在秦氏的院里张狂那么久，不光是因为她有二表哥的……

        最好是越夫人一怒之，把雪姨娘打发府，秦氏不脏手就能坐享其成，而二表哥看在嫡母的面上，大概也不会多说什么。

        姨娘捧上香茶来，秦氏笑地奉到越夫人面前，随即环视了四周，又皱了眉，朝着姨娘低声呵斥。

        “太太在这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跟前伺候？什么规矩！”

        “你是正房，她什么伺候不伺候的，还能任由人踩到你的上？”

        上次中秋相见时，细白如脂的人面，如今变得蜡黄如纸，原本清澄如的眸也夹着几缕红血丝，连粉腮都微微凹了去。

        “妹妹，今日太太难得过来，你心里虽不痛快，也没必要在咱们婆婆跟前撒气。来，给太太请个安，也是妹妹的一番孝心。”

        那些被豢养的鸟儿，不知是死了，还是飞了。

        秦氏直起，旁边上就有丫鬟接发声。

        第63章  冷看戏

        秦氏等她一句一句听完，方才轻声喝止。

        “太太面前，说什么有的没的，还不够丢人现吗？”

        正堂上，秦氏当着众人的面儿，满脸笑，亲自上前去扶雪姨娘起来。

        秦氏瞧着她，无声一笑，随即转上前，用手帕遮了遮角，语气中极是为难。

        “太太不知，她不是寻常的使唤丫鬟，原是伺候二爷的房里人，能卖不能卖的，我也说不上话。”

        秦氏的笑意淡了些，一撒开手，雪姨娘委顿在地，泛红的中便垂两行泪来。

        沈棠听白说过，雪姨娘有孕时养了不少的金丝雀、绿鹦哥，总是亲自喂，养得油光。

        “我胖了吗？胖哪儿了？近日都没怎么吃饭，怎么会胖了呢！……”

        雪姨娘不知是不想动，还是没劲儿动，秦氏虚虚扶了一把，她也没起来。

        想来是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果不其然，秦氏说完没多久，就有丫鬟半搀半拉着雪姨娘来了正房。

        雪姨娘听到要卖了自己，猛然抬起了，满泪，中哬哬有声，却说不一句话来。

        越夫人的家境实在优越，沈棠这等穷官家的女儿，尚且不怎么她的，何况雪姨娘这等乡的野丫。

        倒是沈棠，一听见这话，立刻明白了秦氏的谋划。

        沈棠暗叹，西院果真是事窝儿，一来就有事。

        越夫人一撇嘴，很是不以为然。

        今日，沈棠搀着越夫人往正房来的时候，留意看了一，西厢房大门紧闭，连廊挂着好几个空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