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瞧着多的一摞纸，和沈家爹爹的大一比，就成了薄薄的一层。

        “这书是我家爹爹写的，他花了好些年的心血，只为疏正圣贤之书。”

        “什么！”

        沈棠翻开这本厚书，找自家爹爹的姓名，指给冯溪看。

        沈棠伸纤指，给冯溪瞧自己的指侧，那藏着因长年执笔而留的薄茧。

        “……仁也者，言乎其不私也；勇也者，言乎其自也；非不蔽不私加以自，不可语于智仁勇。既以智仁勇行之，即诚也。使智仁勇不得为诚，则是不智不仁不勇，又安得曰智仁勇！”

        “我家爹爹这书写得不易，称得上呕心沥血，可学政院是个清衙门，常年廪费不足，他这多年的心血，险些成了一堆废纸……后来，听说有位姓谢的大善人，给学政院捐了一笔刻书的银，这才付梓刊印，总算是不负苦心。”

        沈棠看怀中的猫儿睡得正熟，便只送到院门外，又让白好生送客门。

        “三，冯大夫被二爷请去了西院。”

        方才，白陪着冯溪，刚走到二门，迎遇见三五个小厮，簇拥着锦衣绣袍的祁承洲，刚从门外回来。

        “今日劳你帮我一个大忙，日后必定重谢。”

        沈棠笑着把阿珍抱到怀中，举起来给她看。

        笑罢，她抚着沈棠指侧的薄茧，很是慨。

        “我们家的人行医用药，也不过是碰上一个治一个，一个个治好病人上的不舒坦。你们父女写成这么厚的书，世间的读书人都能捧着看……沈棠，你的学问这么大，若是个男，说不定能考中状元呢！”

        “爹爹平日著书立说，像这样零零碎碎的笔记纸条，他扔得满书房都是，谁都不让动，也轻易不让人书房……但我可以。我在闺中时，一直帮着爹爹整理笔记，梳理文章……”

        话已至此，若再推脱，倒显得矫，冯溪很快地了。

        冯溪哈哈一笑，又：“不中状元也无妨。我们家堆着许多本医书，没有一本是状元写的，也一代一代传了来，就算再过一百年，也照样有人翻。”

        沈棠微微一笑，抚了抚熟悉的书页，略带眷恋。

        冯溪听罢，“啪”得一合上了那本厚书，很是心服服。

        阿珍缩在沈棠的怀中，听着两人说说笑笑，“喵呜”一声，转了转琥珀的珠，安心地打起了哈欠。

        “智也者，言乎其不蔽也……”

        她想起闺中的时光，悠悠一叹。

        沈棠闻言，霍然起，怀中猫儿随之惊而。

        “你救了它的小命，又送到了我家，这还不算大礼？人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猫一命，少说也造了三层半的浮屠塔，这便是极难得的谢礼了。”

        沈棠回了屋，一手抱猫，一手拿着医案，刚在东间的书桌旁翻了几页，忽然有丫鬟急匆匆来传话。

        “沈棠，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厚的书，你居然背得来！若是我……读到第二页就睡着了。”

        “这本书，通篇都有我梳理的痕迹，自然能背来。”

        “你瞧，我连这么厚的书都能整理清楚，何况这些医案？尽放心交给我。你不晓得，我家那夫君，家里家外都不指望我……我长日闲着无事，也是手。”

        “我阁前，闲暇时就在爹爹的书房侍候笔墨，校对文字，整理辞章。一来是在爹爹跟前尽孝，二来嘛……”

        天不早，冯溪起告辞，看晚风又起，再三劝了沈棠不必远送。

        她拍了拍桌上的大。

        第67章  三层半浮屠

        平日，祁承洲难得归家这般早。

        “……我家小妹总跟在我屁后边，长短，一刻也不肯消停。我若是去了书房，保她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肯跟着，我也能落个一时半刻的清净。”

分，苟得其理矣，如直者之中悬，平者之中，圆者之中规，方者之中矩，然后推诸天万世而准。”

        冯溪瞪大了睛，见沈棠依旧气定神闲，又翻到后边几页。

        冯溪听了，险些笑弯了腰。

        沈棠笑：“呵，状元哪儿就那么容易考中了？莫说十年寒窗，二十年也难说。就连我家爹爹，读了半辈的书，连状元的影儿也没瞧见。”

        沈棠眨了眨睛，眸中闪过些许狡黠。

        沈棠抚掌一笑，拿过冯溪的医案，并排放在那本厚书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