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忙碌，转间，已过了元宵节。

        “你素日不这些，也不去见客，忽然要这个什么？”

        她从前订过亲，差和那个短命的死鬼成了夫妻，不知往年走百病，是不是和那死鬼结伴游。

        祁承洲心中清楚，却不接这话，只是慢慢问：“往年，你都和谁去走百病？”

        云消雨散，祁承洲见她难得乖顺，把人搂在怀中，低声许好。

        “明日爷让人送来几匹好料，给你裁些衣。”

        暗夜沉沉，祁承洲带着醉意翻了个，很快沉了梦乡。

        雪姨娘蹙了眉垂首，抬起泪看他。

        见她为了自己拈酸吃醋，祁承洲略有得，也不免有些心虚，便轻咳了一声。

        雪姨娘微微垂眸，遮掩住满怀的心思。

        她难得主动开要东西，祁承洲有些意外。

        “我不要那般好的，只要是金的就成。”

        祁承洲正让丫鬟伺候着穿衣服，看她在床上咳得面红耳赤，也有些柔。

        枕侧的雪姨娘毫无睡意，怀着满腹的心事，一直到天微亮才合上了睛。

“不等明日了，爷今夜定要和你睡一睡。”

        “人都说，正月十六走百病，过桥能消灾，摸钉能减病。我姑娘家时常去走百病，自小到大上没也甚病痛，想来是有些应验。这两年，我总在家里不得去，这才添了许多病在上。今儿正是十六……”

        祁承洲心里甚是畅快，自己往日总惯着这妮，她偏要和他对着，也难得给个笑脸儿，自从她失生病，自己把人冷落了许久，倒磨了她的心。

        “走百病是姑娘妇人家的事儿，我又没个姊妹，自然是和我阿娘。”

        雪姨娘一怔。

        雪姨娘在手里瞧了半日，虽不及沈三那件的光彩，却也是真金，她掂了掂，很沉。

        “满柜都是衣服，几年也穿不完……倒是没几件好首饰。”

        “这是什么话！大正月里，嘴里没个忌讳！”

        雪姨娘早就知他不会答应，略垂，又柔了声调。

        雪姨娘忍着恨意，阖上了双。

        雪姨娘背对着他，虚虚望着沉沉夜。

        正月十六这日，雪姨娘尚未起床，先重重咳嗽了几声，上气不接气地了好一会儿，方才缓了过来。

        只要是金，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活命的钱。

        雪姨娘拿帕捂着心，角泪，幽幽一叹。

        “除夕那日，我见东院的三颈上着一个赤金璎珞，黄澄澄的，瞧着极好看。”

        一连病了数月，她原先攒的月钱，连带着描金妆奁匣里的贵重簪环，被小莲打着疏通人的名，连用带偷，早就空了。

        “哦，缺什么首饰？跟爷说说。”

        祁承洲心中起疑，忽然住了她的巴。

        第78章  举三尺有神明

        雪姨娘早就想好了说辞，故意偏了，轻咬薄唇，一酸意。

        “不知怎的，虽说病好了，我总觉得上寒津津的，许是还留了病。”

        她又想府去。

        “乖乖儿，你倒是识货！那是太太的陪嫁，只怕满府里寻不到第二个……寻得到也不成，你家都没有的东西，若赏了你，少不了说嘴。”

        在颈上的璎珞，比在上的金钏玉钗些，既能用衣服掩住不让人看见，又不怕一时慌乱丢了。

        祁承洲一连两日都歇在西厢房，见她百依百随，比往日格外柔顺，越发。

        “方才席上吃酒，自不必说，穿的的，都比我，还有一两个丫鬟，看着比我还像姨娘……自然，妹妹们是得了爷的意，我也不敢争。”

        晚间，祁承洲果真送来了一件金璎珞。

        祁承洲噗嗤一笑，掰回她的脸，轻轻拍了一拍。

        “病去如丝。等了正月，我让人再请那女医来给你瞧瞧，开几副新药，一发连病也去了。”

        “自然，记得本分。”

        雪姨娘挽了挽肩的乱发，不动声地离他远了些。

        “行，爷赏了，晚间便给你送来。记得，别着招摇，尤其别在跟前晃悠。”

        祁承洲释然一笑，依旧拒绝：“不准去。”

        “大夫医病，不能医命，大约是我命里不好，合该受着这样的病痛。”

        雪姨娘乖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