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筒楼丛中，刚买完菜回来的大爷大妈正愁没有新鲜话题，赶就撞上了警察封锁现场。几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还停在巷，封锁线拉得老开。一般人哪见过这阵仗，都伸长了脖往警戒线里瞄。

        小孙瞪圆了睛，看着这位新来的法医就这样无视了聂徐川，上罩转就钻了厨房看尸去了。

        时归穿着单薄的衫，鼻尖角都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像是上了层薄薄的胭脂。他的肤细白皙，晶莹的汗珠从额上落，尽力将着气的声音保持平稳。

        小孙一听这话泪都要掉来了，“我的亲爷爷啊，你终于来了！”

        这案是底分局大队报上来的，据分局提交的报告说，个把月前先是群众报警说楼上402噪音扰民，派所派了俩民警去敲门，没人开门。等到天冰一化，四楼就开始有一隐隐的臭味。业在一年前就被居民大会投票开除了，这几条巷里筒楼都成了彻底的三不地带。楼上楼的住实在受不了了又报了警，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从来没有人敢在现场的时候迟到。”聂徐川的声音比外边儿冻起来的冰碴还要冷，“你是第一个。”

        客厅的地板是瓷砖的，冰冷得有些反光，从门一直延伸到两个房间里。其中一个房间应该是父母居住的，床柜上摆着硝苯地平和速效救心等血压常备药，另一间则空不少，书桌上是几本崭新的中必修二课本，衣柜里只有寥寥几个衣架。

        被指示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时归的话紧急刹了个车。

        “噢，谢谢。”时归应了一声，仔细观察着冰箱里尸块的形状，边缘切面平整光但大小不一，有些已经因为腐化而烂松散，散发一腐败的恶臭。

        呜！可怜的小孙又给自己捂上三层罩，也一个猛扎了厨房。

        “厅里的少爷就是会摆谱。”低声骂了句就低了现场。

        “欧阳，小广你们俩走访楼上楼的居民。”

        “聂队，新来的法医还没到……”法医助理小孙提着工箱一脸惊恐，知他们老大又要发脾气了，赶紧递上手套鞋套溜了。

        “尸呢？”

        尤其是在听到今天新调来的法医第一天就迟到半小时后，脸更是拉得老长，没人敢去他的霉。

        “请问你们是南川市公安局的吗？”

        厨房里，法医助理小孙一打开冰箱门差吐了，在聂徐川的灼灼目光扫视之终究是没敢吐在现场，一憋回去，闷了气喊：“老大快来看！”然后飞一般冲警戒线外吐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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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她结结巴巴报了个地名，时归了声谢带着一淋淋的寒气转离开。

        “不好意思，我今天……”

        聂徐川从门往里望，两室一厅的格局大概七八十平米，活动空间比较仄。客厅的小几上摆着台大肚的老式电视机，屏幕和机上都积了层薄薄的灰。沙发是木质的，刷了层朱红的环保漆，宽大的扶手上还溅了血迹。

        时归被小孙套上手套鞋套一溜推现场，又给他几个证袋，“交给你了！”

        “我是新来的法医，我来现场。”

        刚刚说话的男人转过朝巷瞄了一，眉间是明显的不耐烦，“痕检和法医呢，赶紧场活了！”

        “看什么看，还不去活！”

        “警戒线拉上，小刘你去疏散围观群众，都不许拍照不许摄像啊！”

        “请问地在哪？”

        “原本这些尸块冻在冰箱里不会有这么臭，上个月他们家电费欠费了冰箱停了，再加上天气温一起来跟发酵了似的。”

        旁边办公室实习的小姑娘畏畏缩缩探来，“你你你你好，聂队他带人外勤了！”

        聂徐川上橡胶手套扫了一人群，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和中指的关节有常年握枪而磨的老茧，他微微偏着，皱眉时显得窝更深，的鼻梁骨让他这张脸上带了凶气。

        小孙刚吐完，虚弱地，“围观群众，不能现场。”一抬就看到时归扶着辆共享单车立在他前，又补了句，“长得好看的也不行……”

        “我不想听你解释，没有那么多借。”

        不可置信，这世界上竟然有人敢于直面老大的威光。小孙看看时归，又看看老大，又转过去看看时归，又看看老大，然后，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