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吧。”沈薇不舍得全吃了，扒开一只橘，和大家分，幸好外虽，但果依旧酸甜可，柑橘特有的清香氤氲满室，“今儿是腊月初二，新主快府了，谷雨说过绣房已完要送去她那的衣裳，不忙了。”

        墨迹凌乱，沈蕙圈个人名。

        “对了对了，薇一提绣房我才想起来件事。”六儿没见过橘，扒拉着收起橘想带走，“绣房曾逐去个小丫鬟，叫小寒。那小寒和谷雨差不多大，说不定都认识，刚当上吴绣娘的徒弟，结果因失手坏了给新主的罗裙，被打发到洗衣房，一场雪后染上风寒，没来得及抬去杂院等着看大夫，便走了。”

        她着一盏小油灯在纸上勾勾画画，回忆前世见过的那些营销方案，给谷雨的绣品售卖计划。

        “绣房那些大绣娘自持和外面的婢不同，是常受主们赏赐的人，清凌傲，即便惩丫鬟，也从不往外打发，小寒是第一例。”沈蕙发觉异常。

        看来，绣房的确了什么大事。

        “小梨现在的注意力可不在我上。”沈蕙递给妹妹两只略蔫的红橘，鲜艳的外稍皱皱巴巴，是昨儿赵庶妃赏她的，这时节果有价无市，再豪横，来人膳房也买不着，“谷雨什么时候来？”

        “那阿蕙却之不恭,  谢庶妃和郎君谅。”沈蕙思量一番,  只觉确实是她赚了，这次的谢多了几分真心。

        难得早起，写过计划，她又画图梳理六儿七儿搜集来的绣房消息。

        她陷沉思，夹腊的手停顿住，六儿七儿俩鬼灵的丫见状，悄悄去抢那块腊，馋嘴猫偷似的。

        他正好借这条路传递消息。

        “们吃上啦，是我来的太晚。”又过两刻钟，谷雨才推开厢房的门，捧着只大碗。

        天冷后，她常跟六儿七儿躲在沈薇屋中吃饭，门一关，说些什么倒也隐秘。

        小梨。

        谷雨神恹恹的：“我喝米油吧，不麻烦旁人了。”

        沈蕙素来是行动派。

        沈蕙自沉默中脱离，拨腊到谷雨的碗中，对莫名其妙少的几块视而不见。

        沈薇怕沈蕙不够吃，又切了盘蒸腊给她，外加一小碗香醋拌冬苋菜解腻：“你们今天起得真早，不用继续糊小梨吗？”

        人膳房的厨娘丫鬟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安逸惯了，小争斗虽有，大的坏心思却不多，见谷雨瘦弱可怜，常暗地里多打吃给她，她分到的碗一日比一日大，为表谢，她来膳房时常带上针线，随手帮众人补衣服。

找的宋妈妈送去。”果然，三郎君又搬生母,  “这也是娘亲的意思，你姨母同意了。”

        随后，沈薇一叹气：“可不忙归不忙，她照旧受着大绣娘们的欺负。”

        冬日里稀薄的朝阳斜映书案，沈蕙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写了快一个时辰，劳逸结合最重要，她折好营销计划书衣襟，拿清抹把脸，去膳房寻妹妹。

        寒霜裹晨，风雪敲门扉，黑沉沉的天泛着藏蓝的边，烟缕云灰白，淡淡飘着。

        六儿说小梨这几日也在打听绣房。

        “我脾胃弱，克化不动太油腻的，让六儿七儿吃吧。”谷雨的病同沈薇当时差不多。

        “薇薇快坐，我们俩来忙活就行。”六儿从沈薇手中接过盒给七儿，又去取碗筷，今早的饭是汤棋面，大锅饭永远是稀里糊涂的乱炖，沫少汤多，表面油腻腻的，里清汤寡。

        顾女史最年长，手段较早年间差了许多，郑侍妾三天后门，教导其礼仪规矩的韩女史方能回府，正好给田女史可趁之机。

        谷雨伶俐，坐山观虎斗之计已起效果，然而大绣娘们的斗不耽误她们欺压小丫鬟，甚至比从前还狠。

        而田女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那我隔三差五熬米油给你，是养胃的。”沈薇随后压低些声音，“还有，我们膳房的张嬷嬷和吴厨娘都会抓药，张嬷嬷着重药膳，吴厨娘通猛药，你吃吃试试看。”

        王府里设着大小两个药房，但那是只给主们准备，可谁又没个痛脑，故而私底替人抓药看病，是某些仆的小生意。

        此人一直遵田女史的吩咐监视她，但近来突然松懈，连连往绣房跑，恐怕是田女史对那边忽升起兴趣。

        其他里坊的客量终归不如西市，且腊八节将近,  离年关更是不远了，节日闹，不如趁着此时大赚一笔。